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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故事概述和人物小传,电影剧本

《迷失东京》电影剧本

《巴顿·芬克》电影剧本

故事概述:

文/[美国]索菲娅·科波拉
译/曹轶

编剧:乔尔·科恩、伊桑·科恩
导演:乔尔·科恩、伊桑·科恩
主演:约翰·特图罗
获奖:本片获1991年第44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棕榈奖、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男演员奖
编译:李恒基
题图:周铮
美国20世纪福斯影片公司1990年出品

都市的人带着迷茫,厌倦,一边抗拒一边沉浸在生活的轨道里。美国男星中年人鲍勃·哈里斯为了重登美国舞台来东京拍啤酒广告,受到日本方面的郑重接待,下榻于东京凯悦酒店。虽说是工作,但因为离开妻子和孩子,鲍勃觉得自己在度假,他得以逃离某种生活模式,可是妻子的传真——对家事的询问,又让他感到这一切无法逃离。与此同时,年轻女子夏洛特也在东京凯悦酒店,她随同丈夫约翰的摄影工作来到了东京,半夜,她难以入睡,丈夫让她感到陌生,她对生活很迷茫,在镜子里无法认出自己,在日本古庙的宁静让她向往日本插花,约翰和夏洛特的朋友都没有感到夏洛特的内心痛苦。一天晚上,鲍勃房间来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要鲍勃撕破她的丝袜,女人的一系列怪异让鲍勃的压力完全消失但痛苦加剧,以至于他不想参加周五的采访,想早日回美国。美国公司希望鲍勃可以继续留在日本,接受访问。接下来的拍摄工作让鲍勃觉得自己是一个扭曲笑容的面具。酒吧里,鲍勃和夏洛特相识,鲍勃对夏洛特敞开心扉。夏洛特和丈夫约翰遇到女星凯利,引发不愉快,这也导致夏洛特后来留在酒店,没有和约翰外出。夏洛特和鲍勃再次相遇酒吧,他们相谈甚欢,几日的相处,一起经历了很多事,他们感到了彼此虚无的心,也生出情愫。鲍勃想逃离他的生活,可是实际上在努力适应他的生活。夏洛特约鲍勃去日本寺庙,遇到女歌手夜宿在鲍勃的房间,心生异样,但二人还是一起吃了午饭。约翰给夏洛特发来传真,倾诉思念。鲍勃要离开东京了,和夏洛特相拥。生活的无限可能让一切都变得神奇。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日
1.镜头渐显,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躺在床上的年轻女人(斯卡利特·乔纳森饰)的背、腰部和胳膊。她穿着一件蓝色的粗毛线衫和一条薄薄的粉红色内裤,仿佛处于半睡半醒中。在第二个镜头中,垂下的窗帘使室内光线昏暗。我们听到远处传来的城市的噪音,渐渐的被影片的音乐所掩盖。第一组片头字幕以淡蓝色逐个出现又消失,直到片名一个字一个字的显示出来,先是“Lost”,然后是“In”,最后是“Translation”。然后渐隐,只留下字幕在画面上。
2.片名消失在黑暗中。一架飞机降落的声音掩盖了音乐声,还有一位飞机女播音员的声音。扬声器(先是日语,然后是英语):欢迎光临新东京国际机场。(飞机降落的声音。)

剧院后台,内景,晚上
[中景摇摄]镜头自上而下移动,呈示正在运作中的活动布景的机械装置。布景工把传动的绳索拴在一个铁环上。这时,我们听到从舞台上传来演剧的声音。
男演员(画外):我要永远从这里消失,跟这臭气熏天的墙壁,随这六层楼房以及凌晨三点钟象熔铁炉一样开始吼叫的地铁列车,跟这里一切的一切告别!毛利,代我向这一切说声再见!我会想念它们的——真的,我会想念的!
女演员(画外):又说梦话了!
男演员(画外):不会再说梦话了,莉尔!现在我清醒了,这些年来,我头一回清醒。戴弗叔叔说过,你要是闭着眼睛生活,那么光明不过是场梦。好,现在我的眼睛睁开了!……
[摇摄]布景工向台口走去,我们看到巴顿·芬克(近景)在台口倾听舞台上的对话,他身穿夜礼服,戴着领结。
男演员(画外):……我看到了合唱队,他们全都衣衫褴褛!但是我们也是这合唱队的成员呀,你和我,还有戴弗叔叔,咱们全都是!
毛利(画外):太阳出来了,孩子。他们在富通街叫卖鲜鱼了。
男演员(画外):让他们大声叫卖吧!让他们扯着嗓门儿喊吧!
毛利(画外):是啊,孩子。接受这破破烂烂的合唱队吧。让他们唱吧!
男演员(画外):再见了,毛利。
毛利(画外):再见了……咱们会有这小伙子的消息的……不止是一张明信片!
(布景工从画格左面出现,形成“特写”;他向舞台的那个方向大喊。)
布景师:卖鱼哩!新鲜的鱼呀!
(他喊罢又退出画面,这时我们看到巴顿·芬克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诵剧中的对白。)
女演员(画外):让咱们往手心里啐口唾沫,搓搓双手,干起来吧!不早了,毛利。
毛利(画外):现在不算晚,莉尔……还早着呢。(掌声)
[摇摄]镜头自左向右摇向舞台。有一名演员经过巴顿·芬克的跟前,匆匆走上舞台。幕布升起。演员们谢幕。掌声,喝彩声。
观众(画外):好啊!好啊!剧作家上台!剧作家上台!好啊!
[近景]巴顿·芬克呆立在台口,凝视舞台。有两位50上下的男子过来朝他鼓掌。
[全景]谢幕的演员们回头向巴顿·芬克示意,要他前去谢幕。
巴顿背对着镜头,怯怯地上前。场内发出欢呼声。演员们向他鼓掌。巴顿对演出成功颇感意外,不知所措地又退进边幕后面。

人物小传:

汽车内景/外景/夜
3.鲍勃(比尔·默里饰)的近景,一个五十多岁的美国男人,他向右侧躺在一部汽车的后座上,头靠在车窗上。后景中,东京城里巨大而耀眼的广告牌在一种蓝色电子的氛围中迷蒙地闪过。一个收音机的声音将男人叫醒,他环顾四周。
4.汽车外部左侧上3/4的近景。男人身着蓝色衬衣和西服,托着下巴在看这个城市。
5.视线衔接。镜头照司机的方向前推,直到他出画最后停在满是建筑物的街上,它们被闪亮的广告牌装饰着,上面写着西方人看不懂的文字。
6.接镜头4。这个男人很困难地醒过来,眼光转向右方画外。
7.视线衔接,镜头侧推3/4到建筑物上。
8.3/4侧面的近景,男人继续看着城市,眼睛睁得很大。
9.3/4右侧面仰摄的特写。他脸部的线条映在彩色光线的底色上。
10.视线衔接。摄影机扫过建筑物的正面,在一条横向的马路前稍作停留。
11.同镜头8。男人抬起双眼,张着嘴。
12.对广告牌的主观反打镜头。一个反向的全景镜头停在一幅巨大的张贴广告上。一辆车经过将它暂时挡住。
13.张贴广告的衔接镜头。我们认出那是汽车上的男人,手上拿着盛着某种牌子威士忌的酒杯。广告从左侧消失。
14.同镜头11。男人揉了揉眼睛,然后又睁开眼。汽车停在红灯前。
15.行人视线的衔接镜头。固定镜头稍仰摄一块大的霓虹灯广告牌:在一个红色的矩形内,蓝色的圆圈围绕灰色的字变得越来越小。

饭店,内景,晚上
[跟摄]服务员的领班走在巴顿的前面,扭头对巴顿说。
领班:您请入座,芬克先生。其实,您请的客人,有好几位已经到了。
巴顿:迦伦德·斯坦福也已经来了吗?
领班:他来过电话,说要晚来一会儿。哦,对了,这就是您预订的桌子。
[中景,水平移摄]有一位50来岁的男子向巴顿·芬克打招呼。
德列克:巴顿,巴顿,你来我很高兴。你都认识的,理查德·圣克列尔和波比·卡尔纳汉。
[近景」巴顿向女客伸手。
[中景]理查德和波比。波比向巴顿伸手。
波比:幸会,幸会!
[近景]德列克倒酒。
德列克:孩子,咱们喝香槟酒,庆祝演出成功。你看了《先驱报》吗?
巴顿(近景):还没有。
德列克(近景):倒不是我有意让你难堪,凯文演得太过分!不过,更重要的是理查德和波比很欣赏这出戏。
[中景]理查德和波比。波比流露出钦佩的神情。
波比:我哭了!泪流满面!《先驱报》上怎么说来着?
德列克(近景):我把那份报纸带来了。
[近景」巴顿尴尬地看着德列克。
巴顿:德列克,劳驾念念……
德列克(画外音):“《破烂的合唱队》:平民的胜利。昨晚在比拉斯戈剧院演出的《破烂的合唱队》,虽然演员们都演得十分出色,台上却没有明星的踪影。演出的一大发现,是创作了这个描写普通人、鱼贩子生活的剧本的作者。为生存而挣扎的穷人们并没有丧失对崇高事物的向往。剧作家在最肮脏杂乱的角落,找到了崇高的精神,并使最粗俗的谈吐充满诗意。一个新鲜而有力的声音在美国的舞台上响起来了,这声音来自巴顿·芬克。”
[移摄]德列克在读报时,镜头一直在移动。这时移向理查德和波比。
巴顿(画外音):嗯,这报纸正好可以包鱼……
[移摄]镜头水平移动,自惊讶的理查梅和波比,移向若有所思的巴顿。
巴顿:……明天早晨包鱼,也不算浪费了。
[近景]理查德和波比。后又移向巴顿。
波比:玩世不恭!
巴顿:就算是吧,但是,我既听不进批评,也不能对拙作有非分之想。作家是以肺腑写作的,而肺腑能告诉你什么是好的,什么勉强凑合。
波比:我倒不想妄加评论,但是上帝知道,我也有五脏六腑,我的肺腑告诉我,这出戏……干脆就是妙极了。
理查德(别有用心地瞅了她一眼):你有一副迷人的肺腑!
波比:你这条狗!
理查德:汪!汪!汪!
[移摄]自右至左,理查德和波比的形象变虚,焦点集中在巴顿的面部。忽然从画外传来铃声。巴顿应声望去。自左至右的摇摄使我们看到一名饭店侍者手持黑板走在桌子与桌子间的过道上,只见黑板上写着:“巴顿·芬克有人找。”
[跟摄]巴顿背对着镜头,走进酒吧,向柜台旁的一位男子走去,镜头跟至两人的“近景”。
巴顿:我一直坐在那儿等你。你真要命,迦伦德,你就把我一个人甩给他们!
迦伦德:别发火,我一会儿就过去。咱们先谈点生意,我刚跟洛杉矶通过电话,巴顿,国会影片公司愿意跟你签合同,他们出价一千美元一星期。我想能谈成两千美元。
巴顿:我去那儿干什么?
迦伦德:谋生呗。
巴顿:我拿不定主意。我想……我得作些改变。
迦伦德:听我说,巴顿,我不坚持我的看法,因为我尊重你。不过,到好莱坞去混上一阵子,会让你挣些钱,好再写几个剧本。
巴顿:我不知道这行不行,迦伦德。眼下我在戏剧界的地位,我感到,离成功也不远了。
迦伦德:照我看,你已经成功了。
巴顿:不,迦伦德,你还不明白吗?我要的并不是这样的成功,并不是得到评论界的一致赞扬,让德列克这样的演出老板赚足钱就满足了。不,我要的是真正的成功,是咱们一向梦想的成功,也就是要创造一种描写平民、为平民服务、属于平民的、新颖而生动的戏剧!如果我去好莱坞,固然会赚到钱,会在晚会上出头露面,会结识一些大人物,但是,这会跟我成功的根源,跟那些普通老百姓脱节的。(他发觉迦伦德不满地瞪着他,便笑道)我又高谈阔论了。
迦伦德(近景):你看到凯文在《先驱报》上发表的文章吗?
巴顿:没有。他怎么说?
迦伦德:我这儿有一份,你拿去看吧。如今你是百老汇的大红人,你可以赚一笔钱,不,赚很多钱。等你从好莱坞回来,你需要的老百姓依然存在。说不定在好莱坞也有那么一两个这样的老百姓。
巴顿(茫然):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迦伦德。
迦伦德:巴顿,我是说着玩儿的。
[近景]巴顿黯然地望着迦伦德。
[大中景]他们两人面面相觑。我们听到了浪涛声。

男主角鲍勃·哈里斯,风光不再的男明星,40多岁,很绅士,为拍摄广告来到东京,厌倦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感到生命虚无。

酒店外景/内景夜
16.现代和豪华的东京凯悦酒店专用通道的远景。四门四座车缓慢地停住,音乐声渐消失。年轻侍者的脚步声和门的声音在上面响起。音乐声止。
17.在装饰现代的大厅里。四周都是柔和的光线。一位年轻的日本女人(竹下诠子饰)的胸以上近景,她穿着优雅,伸着手走过来。
川崎小姐(微笑):欢迎来到东京。
18.鲍勃向前走来的近景。年轻女人背向镜头,一小群身着西装的日本人立即围了过来,不住地向他问好。
鲍勃:十分感谢。
川崎小姐(背面):我叫川崎。
19.反打镜头。一群人的俯摄镜头,鲍勃背对镜头站在中间,川崎小姐把她的名片递给鲍勃,其他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的名片和礼物。
鲍勃(冷面滑稽地):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川崎小姐:认识您很高兴。
20.衔接镜头移动为近景,打在左边一个年轻男人的手上,他把自己的名片和礼物递过来。
男人(英语):给您的,礼物。
鲍勃:谢谢。
21.接镜头18。鲍勃不知道该要往哪边看。
川崎小姐(介绍她身边的一个男人):我要向您介绍三得利公司的毛利先生。
鲍勃:很荣幸。
22.川崎小姐的反打镜头,她指着右边的一个正要把一个木盒子递给鲍勃的年轻女人。
川崎小姐:芝田女士。
23.衔接镜头移动为近景,芝田女士的手正递给鲍勃一个装了一瓶日本酒的盒子。其他人的手在画面里伸来伸去。
鲍勃(有礼地):啊,这是日本本地葡萄酒。
川崎小姐(在左侧):我向您介绍
24.鲍勃右侧两个男人的近景,鲍勃位于画面右端。
川崎小姐(在左侧画外):……粟谷先生。
粟谷(微笑,用英语说):很荣幸,先生。
鲍勃(在画面边缘):你好,谢谢。
25.重复镜头23。近景的跟拍镜头。鲍勃接过每个人递过来的名片,怀里抱满了礼物,而川崎小姐做完了介绍。
鲍勃:很好。
26.同镜头19。人群的全景镜头,鲍勃背对摄影机。
川崎小姐(指着右边的男人):最后,田中先生。
鲍勃(刚接过又一张名片):谢谢。谢谢。
川崎小姐(用她很尖的嗓音):您需要有人明早来接您吗?
27.同镜头21。人群的长焦距反打近景镜头,鲍勃面对摄影机,远比他的主人高大。
鲍勃?哈里斯(直截了当地):O.K.……
川崎小姐:O.K.?那就明天见,O.K.?
鲍勃:好!……很简洁!很日本式!我喜欢这样。
28.川崎小姐侧面的特写,芝田女士从后景处来到画右。
川崎小姐(有点尴尬的笑):谢谢,先生。
29.同镜头27。
鲍勃:O.K.,现在,你们去休息吧。
川崎小姐(同时,顺势说):谢谢!O.K.明天见!
鲍勃:我们都……(更正道)你们都累了,我想。(他微笑着从右侧出画。)
30.重复镜头26。人群的全景镜头。
川崎小姐(仍然带着礼貌的微笑):晚安。
鲍勃面对镜头走来,离开了后景中的人群,人们没想到他会走,明显有些震惊。两个酒店的女服务员从画左递给他一个很大的信封。
鲍勃(用微笑来掩饰他的不耐烦):谢谢,谢谢。这是什么?一个好消息?(其中一个女孩笑着摇头。他从信封里掏出一张传真。)
31.传真上他妻子的笔迹的插入镜头:“莉迪娅·哈里斯致鲍勃·哈里斯。你忘了亚当的生日。我肯定他能理解。旅途愉快。”
32.重复镜头30。
鲍勃(有点烦躁):谢谢。(他缓慢地走开。)

海滩,白天
[全景]一个大浪滚滚而来,拍击岸边的巨石,溅起一片水花。暗转。

女主角夏洛特,年轻女性,耶鲁大学哲学系毕业,随同丈夫的工作来到东京,在被冷落中觉得生命没有意义。

电梯内景夜
33.近景。鲍勃,表情无精打采,与疲倦做着斗争,身边都是西装革履的日本人。他比这些人都高出一头。一直往上升的电梯发出沉闷的声音。一声响铃表示电梯到了。

伯爵旅馆,内景,白天
[全景]大厅。有人从远处走来。
[全景(反打)]那人的背影,他手提两只箱子,向旅馆接待柜走去。
[全景]那人走来,我们看清他是巴顿。镜头跟摄。走到柜台前的巴顿放下箱子。镜头摇至柜台上“呼人铃”的“特写”。巴顿的左手按铃。
[近景]巴顿在等待。他回头望大厅。
[全景]大厅里空无一人。
[近景]巴顿听到脚步声,俯身向柜台里面看。
[摇推]镜头推至柜台后的地板。原来那里有块活板。侍者推开活板,从地下室出来。
[近景]惊讶的巴顿望着微笑的侍者。
[中景]侍者走出地下室,盖好活板,走到柜台边,止住了铃声。
侍者:欢迎光临伯爵旅馆。先生,我能帮助你吗?
巴顿:我预订了房间。巴顿·芬克。
[中景]侍者查登记册。
侍者:好。0.K!是FINK,芬克,对吗?这准是您,巴顿·芬克。
巴顿:没错。
侍者:那就对了,看来没错……只是,您是暂住还是长住?
[近景]巴顿的侧面和侍者的背部。
巴顿:对不起,你说什么?
侍者:是路过还是长期住下?
巴顿:我……我不知道。总之,我住多久还不一定。
[近景]侍者解释。
侍者:长住每星期25元5角,预付一星期的房钱,每天中午结帐。不过您是长住的,不必预付。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在您的房间内打电话吩咐我就行了。我叫切特。我们保护长住客人的隐私权,我们也提供许多服务项目,包括给客人擦皮鞋。(他接过巴顿填写的表格)很好!
[中景]巴顿把证件放进大衣口袋,俯身提箱子。
[近景]侍者从柜台内俯身看。
侍者:您就这两件行李。
巴顿:大件随后就来。
[拉]侍者(中景)。
侍者:欢迎来洛杉矶,芬克先生。
[全景]芬克向电梯走去。(推)电梯内有名服务员坐着。巴顿进电梯放下箱子。
巴顿:请送我上六楼。
服务员:下一站:六楼。
(电梯们关上)

约翰,夏洛特的老公,一个摄影家,一心都是摄影忽略了妻子的感受,同时觉得妻子孤傲。

楼层内景夜
34.这一楼层大厅的全景,这里拥挤,昏暗,沉浸在一片蓝色中。随处可听见轻声说话和走路的声音。在后景处,一位女接待员直直地站在一张办公桌旁。一位公司接待员站在大厅中间,招呼着从左侧电梯里的日本人中间走来的鲍勃。周围客人来来往往。
接待者(英语):哈里斯先生,欢迎光临东京凯悦酒店。从这边走,请。
他伸出手给鲍勃指出方向,并走在他前面。镜头后拉至两人的半身镜头。他们走进一个走廊,一个服务生出现在画面左边,走过来握住鲍勃的手。
服务生(英语):很高兴接待您,哈里斯先生。
鲍勃:谢谢。
服务生: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全景镜头跟拍鲍勃,接待员走向径直伸向电梯的走廊的一角。行李搬运工和客人来来往往,中间夹着一个西方人。一位女服务员从画左朝鲍勃走来,也与他握手。
女服务员:哈里斯先生,欢迎来到东京凯悦酒店。
鲍勃:谢谢。
女服务员:愿您度过一段愉快的旅途。
在相反方向,一位员工经过鲍勃身边,向他鞠躬致敬。鲍勃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继续向前走,一个行李搬运工推着他的行李。三个长头发挑染了浅色的日本住客,穿着宽松的衣服,戴着大大的帽子,从走廊的右侧经过鲍勃身边。

六楼走廊,内景,白天
[近景]电梯。随着一声铃响电梯门开,巴顿走出电梯,他惊讶地看了一眼面对电梯的走廊,茫然地朝镜头走来。
[全景]巴顿在一条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走廊中踽踽前行,一面查看房门上的号码,待他走到621号房门口,他止步,放下箱子,弯腰看锁孔,然后插入钥匙。

川崎小姐,负责接待鲍勃的日本工作人员,外表礼貌,内心冷漠,英语翻译不利。

鲍勃的房间内景夜
35.中景。鲍勃坐着床沿上,位于画面的中间,面对镜头。他穿着一件绿色丝绸短和服和露出脚趾的白色拖鞋。他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两盏带白色方形灯罩的床头灯给房间带来柔和的光线。在后景处,拉开的窗帘间是一扇巨大的窗玻璃,使我们看到沉浸在夜幕之中的城市的全景。一段古典音乐使房间充满了休闲的意味。鲍勃一动不动,露出完全晕眩了的表情,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他慢慢地转过头。
36.中景衔接镜头,电视机的3/4侧面,画面上是花朵在风中摇曳的景象。

巴顿·芬克的房间,内景,白天
[近景]房门开了。进入房间的巴顿·芬克的侧影进入画面。(拉)巴顿·芬克的“近景”,他在环顾房内。
[全景]阳光射进房间。随着脚步声,巴顿·芬克的形象进入画面。他一直走到床前,把一个箱子扔到床上。
[近景]被扔到床上的箱子半陷入床垫,可以听到床垫内的弹簧吱吱作响。
[全景]巴顿·芬克脱去大衣,把它扔在一把椅子上。他继续走动着,把一串钥匙扔到桌上。然而当他走到窗前,设法开窗时,发现窗子是钉死的。他必算拉开了一点窗帘。
[近景]他把一只箱子放到写字桌上,打开箱子,原来这是一架打字机。
[推]巴顿瞅着这架打字机。
[特写]桌上有一张信纸,巴顿移动纸上的一支铅笔,发黄的纸上落出一条与铅笔长度一致的白痕,纸上有如下的字样:“伯爵旅馆。暂住一日或寓居一世。”
[特写]巴顿拾头,似乎发现什么东西。
[中景]墙上有个镜框,框内镶有一张画片,是一位面对大海的泳装女子的背影。(推)这时响起一种忧郁而恼人的音乐,画外的浪涛声隐约可闻。
[近景,推]巴顿看得入迷。
[推]画片由“近景”推成“大特写”。音乐声和浪涛声更清晰,甚至可以听到海鸥乱鸣。
[近景,俯摄并推成特写]巴顿躺到床上,音响戛然而止。巴顿懒洋洋地扶正眼镜,他仿佛听到嗡嗡的蚊鸣。
[特写]天花板上有一条水迹。
[全景俯摄]巴顿躺在床上,(摇)嗡嗡之声隐约可闻。

凯利,年轻女明星,浮夸而傲慢,对摄影师约翰非常认可,因为宣传电影《呜午夜急速》来到东京,与约翰和夏洛特相遇。

酒店的酒吧内景夜
37.3/4全景,长长的吧台和桌子,一架钢琴,后景处巨大的观景窗里城市的全景。与房间床头灯相似的白色台灯排列在柜台上,发出半明半暗的光线。钢琴的音符,酒吧里主要来自亚洲的客人在悄声细语。
38.镜头稍向右打到酒店的女歌手(凯瑟琳·兰贝特饰)上,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西方女人,红棕色的卷发垂到她紫色的裙摆上。在右边,吉他手(蒂姆·勒夫曼饰)同样是西方的风格,坐在一把高脚圆凳上,用手指着左方画外的钢琴师(弗朗索瓦·杜布瓦饰),他正要调试他的乐器。在他们身后是观景窗户。
女歌手(声音甜美):“我在你的怀抱里……”
39.一位白色头发的日本客人的全身镜头。他坐在一张桌子前,悠闲地听着歌手唱歌,面前放着一盏酒杯,手里拿着一支烟。
女歌手:“……你吻了我……”
40.另一个亚洲人左侧面的长焦距胸以上镜头,年纪成熟,双肘支在吧台上。有人正在往他的酒杯里倒啤酒。他点点头并有礼貌地致谢。
41.长焦距近景镜头,左边的男人端着一杯威士忌,画面右端一个女人正跟他愉快地聊着天。
42.鲍勃右侧面的胸以上镜头,他在吧台边喝着一杯酒,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根雪茄。后侧画面深处是一排台灯,位于他的脸上方。他看上去很累。我们能听到画外有人用英语交谈的声音。
第一个人(画外):把你的酒喝完,我们去一个爵士俱乐部。
第二个人(画外):好。
第一个人(画外):你看见那个家伙了吗,那儿?
第二个人(画外):看见了。
第一个人(画外):你认识他吗?
第二个人(画外):不是他……他很像,但不是他。
第一个人(画外):我不同意。
第二个人(画外):你说得对,可能是他。
第一个人(画外):跟我们一家酒店!
第二个人(画外):别说了!
第一个人(画外):我去跟他说两句。
第二个人(画外):别去。别说了!
第一个人(画外):鲍勃?(鲍勃抬起头来看着右侧画外。)鲍勃·哈里斯?(镜头向右移动以把两个年轻美国人框入画面——格雷戈里·佩卡尔和里查德·阿伦饰,他们穿着西服坐在吧台的另一面,面向鲍勃。)我很喜欢你!《夕阳》我很喜欢!
第二个人(画外):公路上行驶的那一幕,我不相信我的眼睛!
43.回到镜头42开始。鲍勃因为被认出来显得不悦。
第二个男人(画外):四辆大客车!他一碰到那东西就都爆炸了。看上去像他在操控一样。
第一个男人(画外):你认为是?
第二个男人(画外):是你操控的吗?
鲍勃(很不安地看着他四周):是我。
第二个男人(画外):您在这儿做什么?
鲍勃(吸了一口气):哦……度假,我在度假。
第一个男人(画外):太好了!(鲍勃稍稍礼貌地笑了笑……)
第二个男人(画外):我们,我们来这儿是办事的。(……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向左方画外走去。)我们还能再见,也许。
鲍勃(简短地做了一个熟悉和蔼的手势)晚安。

制片人办公室,内景,白天
[中景]门开了,一个男子领巴顿·芬克进门。
里普尼克(画外):就是他?
[全景]里普尼克的办公室。里普动尼克拍了一下巴掌,从座椅上站起来。(推)
里普尼克:这就是巴顿·芬克?
[大中景拉]巴顿随一个男子前行。
里普尼克(画外):让我看看!让我把这小于搂进怀里!我要亲亲他!
[大中景]里普尼克从左面进入画格,拥抱巴顿·芬克。
里普尼克:怎么样!
[全景]巴顿·芬克背对着镜头。制片人松手后,匆匆回到办公桌后面。
里普尼克:一路还好吧?我叫杰克·里普尼克,是这个垃圾堆的老板。你知道——你看报了吧?路关照得周到吗?你要的东西都有了?不再需要别的什么?糟糕,你脸上怎么啦?……
[特写]巴顿·芬克的脸上有几处肿了。
里普尼克(画外):路,他的脸怎么肿了?
巴顿:其实并不严重,蚁子咬的。
[大中景]里普尼克在办公桌后站着。
里普尼克:旅馆还行吧?(问路)咱们把他安置在哪儿了?
[中景]巴顿和路坐在里普尼克的对面。
巴顿:我住在伯爵旅馆。
里普尼克(画外):从没听说过这家旅馆啊。
[大中景]里普尼克站在办公桌后。
里普尼克:马上让他搬到贵宾旅馆或者威尔夏大饭店去。妈的,要不然索性上我家住。(说罢,坐下)
巴顿(画外):谢谢,我倒愿意住的地方不那么……
里普尼克:不那么好莱坞味儿,是不是?不必拘束。这又不是脏话,你想说就说吧!在我们公司,作家是无冕王。你不信?到周末你看着你收到一张面值多少的支票吧,那时你知道我们对作家有多器重!(说着,拍了一下桌子,回头问路)他喜欢哪种类型的影片?
[中景]巴顿和路并肩坐着。
路:芬克先生没有说出他偏爱的片种,里普尼克先生。
[大中景]里普尼克张开手臂,微笑着说。
里普尼克:听你的,巴顿……如实说吧。
[中景]巴顿和路并肩坐着。
巴顿(面呈难色):嗯……说实话,我不很适合于写电影剧本,里普尼克先生。
里普尼克(画外):行啊,行啊。
[大中景]里普尼克。
里普尼克:你来的时候,心里准嘀咕:这下要当瘸子了,人家要的是对电影懂行的人,没准有一大堆难懂的术语要学。这纯属误解!……
[中景反打]巴顿和路并肩坐着。
里普尼克(画外):我们只对一种手法有兴趣。你善于讲故事吗,巴顿?……
[大中景]里普尼克越说越兴奋。
里普尼克:你能让我们发笑吗?你能让我们流泪吗?你能让我们高兴得唱起来吗?这不止一种窍门吧?好!事实上我领导这家影片公司,我本人对什么术语都一窍不通。(他从座椅上跳起来)那我凭什么领导?凭我的一种了不起的直感!场面感!还有——路,但愿我早跟你说过——我是本地的犹太佬当中最精明、叫得最凶、也最混账的人!倒不是因为我的鸡巴比你粗大,这与性能力无关!虽然你是作家,在这方面你比我精通。来杯咖啡?(他突然平静下来)
[中景]巴顿想了一想。路扭头看他。
巴顿:好的,谢谢……
[特写]里普尼克向路示意去弄杯咖啡。
[中景]路站起来。
[大中景摇摄]里普尼克站起来。
里普尼克(对巴顿知心地),路过去在公司有股份,占的份额不小。(路背对着镜头向门口走去。巴顿听着里普尼克画外的声音)20年代时,他的股份全都给人买走了,可以说他给扫地出门了。(近景:里普尼克靠在办公桌上)我觉得他够惨的!所以我们留用他。他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可怜的杂种!他很知趣。老话就甭提了。妈的,你说说吧。巴顿,只要你同意,我打算让你弄一部打斗片,由华莱士·贝利主演。我这么打算是因为据说你很擅长描写平民百姓。那好,就不必写西部片、海盗片,(反打:巴顿在听。里普尼克的画外音)也不写喜剧片、圣经题材片和古装片。(近景:里普尼克向巴顿那边俯身)我认为,抒情不等于“相公卖俏”。你同意吗?我的意思是,我也是从纽约来的,倘若查三代,我的祖籍在明斯克。不过本人不想寻根问祖。倘若有人对你说:华莱士·贝利,打斗片,B级产品。你就回他:屁!我们国会影片公司不搞B级影片。(俯身,激动地)这种谣言一冒头,你就把它压下去。(他使劲地敲了一下办公桌)
[中景]路给巴顿端来一杯咖啡。
[大中景]两手支撑在办公桌上的里普尼克挺挺腰板。
里普尼克(微笑):谢谢,路,过来,坐下。刚才我们说到华莱士·贝利的影片。
路:非常出色。
[中景]巴顿惊讶地望了一眼路。
[大中景]坐进交椅里的里普尼克在桌上找什么东西。
里普尼克:嗯,合同弄好了吗?
路(画外):还没有……
[中景]路望着身旁的巴顿。
路:刚买下一个故事,《周末晚邮报》上的。
里普尼克(画外):故事管屁用!……
[大中景]里普尼克坐在交椅中。
里普尼克:……华莱士·贝利是摔跤能手,我要了解他的希望和梦想。自然喽,得让他遇到倒霉的事儿,(忽然灵机一动)得有个恋爱的故事。这一套,你在行。来点儿缠绵的爱情,或者有个可爱的娃姓,没爹没妈的孤儿。你说呢,路?华莱士演这类言情片是不是太老了些?(大笑)你们看,我这不是胡来吗!明明有作家在场,我反倒问别人,问这故事该怎么写!巴顿,你倒说说看,该怎么安排情节?写一个孤儿,还是加进个把姑娘?
[中景]巴顿思索片刻。
巴顿:也许,全都要。
[大中景]里普尼克沉着脸,拍打了一下交椅扶手。
[中景]巴顿不知如何是好。路设法解围。
路:现在是否商定一个处理方案?
[大中景]里普尼克拍拍交椅扶手,向他们那边凑过身去。
里普尼克:妈的,让巴顿动脑筋去想吧。他会有办法的,否则我就不了解作家是干什么的了。给故事加进个把娘儿们吧,巴顿,咱们还是简单点儿好。咱们无法在朝夕之间改天换地,最重要的是,得有巴顿·芬克的味儿。(中景:巴顿端着那杯他始终未喝的咖啡,瞪眼听着,完全乱了方寸)风格人人都有,不过,既然你是巴顿·芬克,你准有你的一套货色。说正经的,巴顿,咱们算是有缘。咱们合作,凭这一点就称得上是个好开端。要是我手下的作家个个都象你一样地看着顺眼,我就能省不少心!周末等你给我看看初稿。(中景:巴顿想喝咖啡,但是路站起来,不让他喝,给他使个眼色,要他也站起来。中景:里普尼克看报纸)噢,还有,有人跟我说到你写的那出戏。(全景:巴顿站着,两眼不离制片人。路把他拉向门口)我的人在纽约看过那出戏,说你写得非常棒,很激动人心。据说,“有点女里女气”。但是,我想你对自己写的东西总是心中有数的。谢谢你的好意。咱们的电影更需要激情。我们盼望你拿出打得响的东西来。
[大中景,推]路把巴顿拖到门口。巴顿朝制片人那边看,门被路关上。

莉迪亚,鲍勃的妻子,精力都用在孩子和家事上的家庭妇女。

鲍勃的房间内景夜
44.3/4中景。鲍勃躺在床上,两只手摊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房间的光线幽暗。他抬起头来。
45.镜头向画面右端移动为衔接反打镜头。长焦距近景镜头打在一个收音机闹钟上。显示现在是凌晨4点20分。
46.与镜头45同轴。镜头扩大。鲍勃无力地垂下头。一台机器开始运作的机械声音猛然在房间里响起。鲍勃抬起胸来。
47.衔接镜头打在一台传真机上,嘈杂的打印声划破了房间的安静。
48.回到镜头44。鲍勃的眼神中透露出不解。他又看了看时间。传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刺耳。
49.重复镜头45。收音机闹钟的衔接镜头。
50.同镜头48。镜头回到鲍勃上,他非常惊讶地看着他面前左方画外的传真机。
51.同镜头47。打印纸已经完全从机器里出来。
52.插入镜头,传真的抬头是他妻子。手写字写道:“鲍勃,你没有说想要你的办公室在第几层。选一层。工人们都进展顺利。旅途愉快。”就在传真停下,人们以为一切安静下来时,机器又开始运作。另一张纸以令人不快的缓慢速度传出,叠在第一张上,上面是一层楼的图纸。
53.鲍勃躺在枕头上的脑袋的右侧面特写。

伯爵旅馆的走廊,内景,晚上
[全景]摄影机贴近地面,向前推移。每个房门外都放着一双鞋。电梯里传来空气流动的声音。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夜
54.仍然活跃着的城市的全景,视角取自房间的大玻璃窗。镜头聚焦在片头的年轻女人身上,中景,我们根据她的衣服辨认出她。她坐在窗台上,腿也放在上面,两手搁在肚子上。她的头靠在窗玻璃上,凝视着这个城市。只有鼾声打破了寂静。反打镜头,她转过头去看着床和发出鼾声的地方。
55.时间省略。神情阴郁的年轻女人的侧面近景,她面前是鼾声不止的丈夫(乔瓦尼·利比斯饰)。她看着睡梦中的他,胳膊支在床上,房间里半明半暗。
夏洛特:你醒了吗?(她坚持。)约翰?
突然醒来的约翰转过身来对着她。他把她揽到怀里。
约翰(慵懒的声音):你该睡了……
56.两人脸挨脸的近景镜头。约翰又睡着了并且鼾声更响。夏洛特叹气,把他撇开站了起来,镜头跟拍。

巴顿的房间,内景,晚上
[特写]房门。房内传出打字机的声音。(暗转)
[全景]巴顿坐在打字机前打字。写字桌上有一盏灯,一个正在运转的电扇。
[近景]巴顿聚精会神地在打字。
[特写]打字机在纸上打下如下的字样:
曼哈顿东南部的一座棚户。
清晨。
街上声响嘈杂。
[近景]巴顿打字暂停,思索片刻后,他又打起来。他微笑着,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笑声。镜头推至巴顿的面部“特写”。
[近景]墙上挂着“泳女望海”图。笑声更清晰。
[全景]巴顿把转椅扭向门口。他站起来,蹑足走到门后。(摇摄,跟摄)他把门打开,探出头去。

鲍勃的房间内景早晨
57.昏暗的房间的全景。窗帘突然自动开启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一个长方形的光线范围渐渐扩大,观景窗打开,阳光从蓝色天空投注到房间里。
58.轴内衔接。鲍勃的中景,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他在被子里猛地弹坐起来。鲍勃彻底清醒了,他侧耳聆听,十分愕然,突然惊醒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安静。
59.时间省略。鲍勃的胸以上近景,他走进了淋浴间。画外喷水的声音显示水自动流了出来。鲍勃把浴袍脱下搭在栏杆上,脸上的怪表情显示水温不合适。他把喷头调整到最高,尽管这样他还是不得不低着头,把身子屈在喷头下。

旅馆走廊,内景,晚上
[推]走廊。笑声,电梯声,但无人迹。
[推中景]巴顿呆呆地倾听这些奇怪的声音,然后又缩回房内。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早晨
60.全景稍向右从高处环视着城市(夏洛特的视角)。画外响起电话铃声。
约翰(画外):喂?……(用日语)
61.夏洛特躺在床上的胸以上近景镜头。
约翰(画外):好,我下来。好的!(对夏洛特):我得去工作了。
夏洛特(她在床上转了一下身,背对镜头):好的。
62.跟拍约翰,他穿过房间,迅速向门口走去,背上背着包,手上拿着照片底片。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休闲而讲究。他在T恤外面穿着一件敞开的衬衣,栗色的短发有弯曲的趋势。
约翰:我爱你。待会儿见。
夏洛特:好的,再见。
63.与镜头61同轴。夏洛特起身(镜头跟拍),用胳膊环住腿,向窗外看去。
64.时间省略。这个女人又神情恍惚地坐在了窗沿上,她身边放着一些书。

巴顿的房间,内景,晚上
[中景]床。床头柜上放着电话。巴顿自左面进入画面,坐到床上,倾听了一会儿外面传来的笑声和呻吟;思索片刻,他拿起电话。(推摄至“近景”)
切特(画外):服务台。
巴顿:喂,是切特吗?
切特(画外):是我。
巴顿:我是巴顿·芬克,621号房间。嗯……我隔壁的房间,就是623号房间里,乱乱哄哄的。
切特(画外):我马上过问,先生。
巴顿:谢谢。
(巴顿挂上电话。不久,他听到隔壁的电话铃响。他愁容满面地看看墙壁、打字机和墙上的画。)
[全景]巴顿的写字桌。画外传来隔壁接听电话的声音。
查理(画外):喂?什么?啊?……是谁?
[中景]坐在床上的巴顿侧耳倾听。
[全景,摇]巴顿的写字桌。我们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以及有人向巴顿房门口走来的脚步声。镜头随之摇向房门。有人敲门。
[中景]巴顿站起来,等了一会儿,向房门口走去。
[推,中景]巴顿走向房门,伏在门上听。
[近景]门开了,我们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非常胖的男子。
查理:是您告的状吧?
[近景]巴顿很尴尬。
巴顿:不,不。不是我。我是说……我……是我打的电话,准确地说,不是告状,我是怕您不要出什么事儿……
[近景]胖子怒容满面。
巴顿(画外),……这不关我的事……但是万一您正需要……帮助。您看,我在工作……嗯,写不下去,很难弄。
[中景]镜头以巴顿的右肩为轴心转向查理。
查理: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打扰您了。这倒霉的墙壁,一点不隔音!我向您道歉。(上前伸出右手)我是查理·密多斯,咱们是邻居!
[近景]巴顿不知所措。
巴顿(胆怯地):我叫巴顿·芬克。(他没有向查理伸手)
[中景]查理从口袋里掏出扁瓶的成士忌,笑着走进巴顿的房间。
查理:邻居,要是您允许我请您喝一杯,那就能减轻我的歉意。
[近景]他从巴顿的跟前走过。
巴顿:不,不,酒就免了吧,真的,谢谢……
[摇]镜头随着查理走入,摇成房内的全景。
[中景]巴顿莫明其妙地瞅着走进房间的查理。
查理:好……见鬼!(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玻璃杯,坐到床上)您要工作,而我呢在那边吵闹不休!瞧,这酒不错,您说呢?您还有杯子吗?我能办到的是起码给您喝一杯。
巴顿(走到床前):好吧,我就喝一口。
查理:好,一小口。
[中景摇]巴顿走进洗手间,拿杯子。
查理(画外):真是的,有时候我就忘乎所以。
[摇]巴顿拿了杯子出来,走向查理。
查理:我真笨得象头牛,不管不顾地吵闹。
巴顿:没事儿,您放心。这工作刚开头。
查理:不怕冒昧,请间您干的是什么工作?
[大中景推]巴顿坐在写字桌上。
巴顿:咳!事实上,我是作家。
查理(画外):别逗了。作家苦啊,够操心的。对干这一行有出息的人,我是很佩服的。我想,这工作一定很有意思。
巴顿:可以这么说。不容易,可是……
[近景]查理似乎心领神会。
查理:我想,一定难弄极了。
[大中景]巴顿想转移话题。
巴顿:您呢,您是干什么的,密多斯先生?
查理(画外):别这么叫我,叫我查理就行了。
[近景]查理举止粗犷。
查理:巴顿,你可以说,我是贩卖定心丸的。我干的是保险行业……
[大中景]巴顿把酒杯送到鼻子前,闻闻,但并不想喝。
查理(画外):走家串户,跟人打交道,怎么说,这也是兜售商品的最好办法。(近景)虽然今天晚上我打扰你,你会有些想法,可是我毕竟很能跟人打交道。
巴顿(中景):我不感到意外。
查理(画外):是啊!因为我干这一行很尽心!(近景)火灾啊,失窃啊,意外事故啊,这种事并不只发生在别人身上。我推销保险的时候就这么说的。要是你写着写着写不下去了,可以再推敲修改。可是,要满足人的某种基本需要,你往往会弄得很糟。(他咧嘴笑了)
[大中景]巴顿架起二郎腿,坐在写字桌上。
巴顿:谢谢……我会注意的。
查理(画外):你写的是哪类文章?你刚才说,你是记者?
巴顿(两眼望天花板):不。事实上,目前我在写电影剧本。
[近景]查理大笑。
[中景]巴顿惊讶地望着他。
[近景]查理笑着说。
查理:电影,我的耶稣!噢,对不起,伙什。刚才我还以为,我在跟一个正经的、急于求成的、野心勃勃的小伙子打交道呢。妈的,你真够份儿的!
[中景]巴顿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查理(画外):写电影剧本!(近景)想在竞争中出头!那让我给你出主意!我是有两下子的,看得出来吗?
巴顿:行啊。其实写电影剧本,我还只是个新手,虽然我在纽约已经出名。
[近景]查理变得严肃起来。
查理:那么说,眼下你正走红运呐!总之,我不是天下最有学问的人,所以我没有听说你的大名,这不奇怪。天哪,我多无知!
巴顿(画外):没事儿,查理。
[摇]巴顿坐到一把椅子上去(大中景)。
巴顿:我是戏剧作家。我的戏在纽约演出。最近《先驱报》上对我大加赞扬。我猜想,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把我请到这里来。
[近景]查理扭身对巴顿说。
查理:为什么不呢?谁都愿意要质量好的。你处理哪类题材?……我是说……主题是……
[摇]巴顿(大中景)。
巴顿:你要问我写什么?
[摇]查理笑了,看着巴顿。
查理:……我想问得文雅些。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巴顿。
[摇]镜头又摇回巴顿(大中景),他严肃地看着酒杯。
巴顿:好!问得好……说来也怪,查理……我认为……我写的正是你那样的人。……
[近景]查理惊呀地听着。
巴顿(画外):……普通劳动者,老百姓。
查理:棒极了!
[中景]巴顿坐着。
巴顿:对。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如此。现在,纽约有些人——但愿这种人越来越多——认为,我们是有机会从日常生活中提炼出真实的,创造一种为大众服务的戏剧,以某些日常真实为基础,而不是以老掉牙的戏剧观念为基础。老的观念,即使过去曾经有过价值,今天早已站不住脚了。(很尴尬地看看查理)这些,你听来觉得没意思吧?
查理:咳!要说故事嘛,我能给你讲几段!
巴顿(画外),我们谁都有一大堆故事,普通老百姓的向往和美梦,跟帝王将相的一样高尚。这是生活的本质……
[中景]巴顿越说越激动。
巴顿:……这为什么不能成为戏剧的本质呢?他妈的,为什么这种想法就象一片硬得咽不下去的药片呢?别把它称作新戏剧,查理,叫它真实的戏剧。叫它我们的戏剧。
[近景]查理瞅着他。
查理:看来,你坚信这一点。
[中景]巴顿坐着转椅,退回到写字桌前。
巴顿:我倒并不想高高在上,但是咱们为什么不站得高一点呢?谁会对才子佳人、达官贵人的故事感兴趣?谁会在乎杀人案的阴谋内幕?
[近景]查理听得兴味索然。
查理:我的屁股痒了。
[近景]巴顿的谈兴正浓。
巴顿:对,查理!你明白我的意思,你比某些有学问的人更明白。因为你是一个真实的人!
[近景]查理笑了,举起杯子。
查理:我可以跟你讲一大堆故事……(但是激动的巴顿打断了他的话)
巴顿(画外):当然!
[近景]巴顿激动得浑身来劲儿。
巴顿:但是,有多少作家却竭力割断自己与普通老百姓的联系,把他们周围的生活,把他们所处的环境,排除在他们的作品之外,尽管他们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挣扎、恋爱、交谈,以及……以及……以及(近景:查理奇怪地望着他。近景:巴顿安静下来,谦和地继续说)……所以,他们的作品就必然受到影响,成为渺小而空洞的形式主义的东西,而且……我又高谈阔论了,可是,用你的说法,那样,戏剧就成了一张三美元的钞票——假的!
[近景]查理若有所悟。
查理:那可真成悲剧了。
[中景]巴顿望着他,笑了。
巴顿:你真是个人物,查理!我很高兴,你点到为止。我……真对不起,我知道,有时候我说着说着就煞不住车……
[大中景]查理站起来,倒掉杯子里残剩的几滴酒,用手绢擦干杯子。
查理:好吧!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不管是什么,我……
巴顿:行!行!你只要保持你的本色,就能给我帮上大忙。
[摇,跟摄]查理向门口走去。
查理:我故事有的是……得了,很对不起,闯进来打扰你半天。高兴过了头,就忘记世界上还有别人。
巴顿:再见,查理。
[近景]巴顿坐在写字桌前,向查理举杯送别。画外传来关门声。巴顿放下酒杯,转身面对打字机。
[近景]巴顿聚精会神。
[特写]打字机上的纸仍是空白的。
[推,近景]墙上挂着泳装女子的背影图。
[近景]巴顿看得入迷。画外传来咯吱一声。
[近景]巴顿转身朝床那边看。
[全景,推]床的上方,墙纸正在脱落。巴顿过去想把墙纸重新粘上。
[特写]巴顿用手抹了抹墙纸背面的胶水。
[特写]巴顿头部的侧影。他闻了闻摸过胶水的手,又看看勉强粘上的墙纸。
[拉]镜头从巴顿的背部后拉,拉成“中景”。巴顿转身,望着天花板。暗转。

电梯内景日
65.电梯乘客侧面近景,他们都面向右边的门口,等待着。鲍勃站在左边,想极力掩饰一个大大的哈欠。他看着电梯的其他乘客,这一次主要是女人和小孩。他在角落里从人群中认出了那个唯一的西方人,夏洛特,她凝视着右侧上方移动着的楼层的数字。她转过头去朝鲍勃微笑,然后又专心注视着那些数字。电梯停了。只有她走了出去。

制片厂,盖斯勒的秘书室,内景,白天
[特写]打字机正在打一封信。
[全景]巴顿坐在椅子里等着。
[全景]女秘书在打字。
[全景]巴顿看表。玻璃窗后面有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推着一辆小车慢慢走过。
[全景]门开了,一个男人匆忙进来。(摇)他走到女秘书跟前。
盖斯勒:我在厂里吃饭。这是谁?(转身着巴顿)
女秘书:他是巴顿·芬克,盖斯勒先生。
盖斯勒:我是盖斯勒……很荣幸见到你。
[全景]巴顿腼腆地站起来。
巴顿:我是编剧,盖斯勒先生。泰德·奥库姆要我今天上午来找您谈谈有关……
盖斯勒:演过戏吗?
[近景]巴顿站着,不知所云。
巴顿:嗯,我是……
盖斯勒(画外):我们需要印第安人,在诺曼·斯蒂尔的西部片里当跑龙套。
巴顿:我是编剧,泰德·奥库姆……
[近景]盖斯勒的侧面(推)。
盖斯勒:好好想想,芬克。这里的编剧来了走,走了来,可是印第安人总有人要。
[近景]巴顿很尴尬。
巴顿:我是编剧。泰德·奥库姆说,华莱士·贝利的影片由您当制片,我现在正为他编写剧本。
[近景]盖斯勒的侧面。
盖斯勒(气呼呼地):什么?!泰德·奥库姆……他懂个屁!我一年的制片任务已经够多的了,你听着,泰德·奥库姆不懂的东西,足足可以填平好莱坞山沟。
[全景]巴顿茫然。
巴顿:那我该找谁?
[近景]盖斯勒的侧面,他叹了口气,对女秘书说。
盖斯勒:给我打电话问问路·勃里兹。
女秘书:……接通了,盖斯勒先生。
盖斯勒(望着巴顿,接过话筒):我是盖斯勒。路……里普尼克的屁股今天上午是臭的还是香的?……对,好吧,你听着。我打电话是因为我这里来了一个自称编剧的人,叫芬克,整个儿是白痴。他说我给华莱士·贝利的打斗片当制片。我在咱们这个垃圾厂里算是干什么的?是看大门的吗?怎么?你哪来这种说法!……那好,告诉里普尼克,我的光屁股尽管由他舔!(他把话筒还给女秘书,嘴里骂骂咧咧)好呀,好呀,行。妈的,行,行。好吧,芬克。好。咱们喂脑袋去!

摄影棚内景日
66.一间昏暗的房间的全景。许多技术人员和几个商业上的负责人在低声讨论着。全景向右环摄,框入画面的是一处优雅和传统的吸烟室的布景,鲍勃一个人坐在其中的一张椅子上,他穿着无尾常礼服,身边有一张独脚小圆桌,上面放着一瓶威士忌和一个酒杯。一个话筒员将一只话筒举在鲍勃上方,鲍勃看上去在等待,他的脸朝向左方反打镜头中的导演。
67.摄制组的中景,他们在摄影机和显示器后面继续窃窃私语。全景向右跟拍一个年轻的日本人,他有一头红棕色中长头发,样子时髦(田所丰饰),他从那群人中走出来,手上拿着剧本,向布景走去。他手上晃着剧本开始生硬地与鲍勃对话,并且不断地踱来踱去,一边说着难以理解的日语和英语相夹杂的话。在后景处,川崎小姐走过来,走向右方画外的鲍勃,她就像“导演”一样开始指挥。
68.与镜头66末同轴。反打镜头。中景镜头缓慢向鲍勃推去,导演黑色的打到肩膀的身影在他面前来来去去。画着妆的鲍勃用眼神追随着他,表情很专注,时不时闪过礼貌的微笑,尽管他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69.接镜头67。全身镜头跟拍导演。数量众多的技术人员都安静地呆在后景处。
70.接镜头68。镜头缓缓地推回到鲍勃身上,导演生硬的语调使鲍勃呆呆地僵在那儿。
导演(画外):……“卡桑布兰卡”!……博吉!……
71.同镜头69。导演的反打镜头,他一边微笑一边作出喋喋不休的指示。
72.川崎小姐的胸以上镜头,她侧面俯身对着鲍勃,位于画面的右下方。
川崎小姐:呃……他希望您转一下身,(指着画外左方的摄影机)请您看着摄影机。
73.从另一角度拍摄鲍勃的近景,川崎小姐从画左俯身向他。
川崎小姐:O.K.?
鲍勃(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就说了这些?
川崎小姐:是的(又指了指画外左方的摄影机)您向摄影机那边转转身。
他举起画外右方的威士忌酒杯。她站起来消失在画面里。
鲍勃(试着做出优雅的姿势):他想要我朝着右边还是……朝着左边?
川崎小姐:啊……
74.全景稍向右跟拍川崎小姐的胸以上镜头,她尴尬地向导演走去,然后把鲍勃非常简短的问题冗长地翻译给导演。
75.回到镜头71。导演一边听一边单脚跳着。
76.鲍勃的全身镜头,他听着那个年轻女人的长篇大论,彻底不知所以。
77.川崎小姐的胸以上镜头,她继续向导演翻译着。
78.同镜头75。摄影机接着跟拍导演,他提高声音,很不耐烦地指着他的手表。
79.鲍勃的长焦距反打近景镜头。画面一端导演黑色的身影又开始没完没了地说。
80.同镜头78。
导演(向右方画外的鲍勃挥着手):……激情!摄影机。
81.重复镜头72。川崎小姐又向鲍勃俯下身来。
川崎小姐(还是很温柔,她试着将导演的话简化):朝右边,专注一些!
82.重复镜头76。鲍勃的全身镜头。导演的身影继续在前景处走来走去。
川崎小姐:O.K.?
鲍勃(怀疑地):没了?您确定?因为我觉得他说的比这多得多。
83.回到镜头81。全景镜头从左边离开场景,迅速地回到又开始烦人的长篇大论的导演上。
84.同镜头82。鲍勃看了一眼川崎小姐,仿佛在求助。在画端,导演夸张的手势一直都在刺激着演员。
85.同镜头80。导演的全身镜头。
导演(激昂):……专注……
86.近景,鲍勃错愕于导演的叫喊,他听着一直在他身边的川崎小姐的翻译。
川崎小姐(挥动着手以强调她的语气):像一个老朋友,看着镜头。
鲍勃(过了一会儿):O.K.
导演(画外):……威士忌……
87.同镜头85。镜头返回跟拍情绪高涨的导演。
导演:“享受三得利(Suntory,威士忌酒名。——译者)时刻”!O.K.?
88.全身镜头。鲍勃点了点头。
鲍勃:O.K.
89.同镜头87。导演脸上始终堆笑,向鲍勃用手势示意。
导演:O.K.?
90.胸以上镜头。鲍勃再一次点头。
91.接镜头89。导演向他的摄制组转过身去,挥了挥手。
导演:现在……开始!(他的喊声被助手重复着。)
92.同镜头88。鲍勃有一点紧张,他定了定神。
93.摄制组的中景,川崎小姐站在监视屏幕的后面。左边,导演放下手,又喊了一句什么。
94.布景的中景。拍板之后,场记从画左消失。剧情开始:鲍勃从独脚小圆桌上拿起酒杯。
全景镜头左移摄入监视屏幕和拍摄中的场景。鲍勃向摄影机这边转过头来。
95.轴内衔接。镜头缓慢推至鲍勃的近景。
鲍勃(朝镜头微笑):“享受轻松时刻,享受三得利时刻。”(他作势把酒杯送到嘴边。)
导演(画外,日语):卡!卡,卡,卡!
96.重复镜头93。全景跟拍导演,他叫嚷着朝鲍勃冲去,手里挥动着剧本。
97.导演的近景镜头,他面对着画右的鲍勃蹲下来。他摇晃着他面前的威士忌酒杯,冲他喊叫着新的指示。
98.同镜头96末。反打镜头。鲍勃静静地看着他,川崎小姐走进画面,朝他低下身来。
川崎小姐:您能不能把动作放慢一些……并且更加……专注一些?(鲍勃微笑着点点头,试着使对方放心。)
99.同镜头97。导演的胸以上镜头,他站起身来,对鲍勃做出一个打气的手势。
导演:“享受三得利时刻”!
100.鲍勃的近景镜头,导演模糊的影子在前景处从他身前走过。他吸了一口气。画外传来导演的叫喊声。
101.到镜头93。摄制组的中景,导演垂下手臂。拍板被打响。又一个声音喊开始。
102.同镜头100。鲍勃的胸以上镜头。他又重新投入,稍稍显得有点窘迫,他举起酒杯,把酒杯卡在指间,以一种故作熟悉的神情看着观众。
鲍勃:“为了放松一刻……选择三得利。”(他看着摄影机并微笑,他抬起眉毛。又一声猛然的喝止。)
导演(画外,激动地):卡!卡,卡,卡!
鲍勃一动不动,他朝导演那边看去,眉毛和笑容都凝结在脸上。

制片厂食堂,内景,白天
[全景]饭厅。盖斯勒和芬克坐在远处,正在用餐。(推)
盖斯勒;别发愁。(中景:盖斯勒一面吃着一面环顾饭厅)这不过是一部B级片。我要是按预算单来办事,他们会连毛片都不看地把它拍完。生命太短促了。
巴顿(中景):可是里普尼克说,他要看看剧本,这个周末里我要拿出东西来。
盖斯勒:当然!当然!你还没抬屁股,他早就把讲过的话全忘了。
[中景]巴顿拿起一个“汉堡包”。
巴顿:那好,我赶巧开头就遇到麻烦。也怪,我的思路堵塞了。我……我感到需要有人指点一下,请同该怎么弄才符合要求。
[中景]盖斯勒惊讶地停止了用餐。
盖斯勒:华莱士·贝利。打斗片……用得着给你什么计划么?(近景:巴顿惊讶地看。中景:盖斯勒环顾饭厅,他左手拿着一杯牛奶,右手拿着一杯威士忌。他喝了一口牛奶)听着,别糊涂。你不是需要请教么?(他又喝了一口威士忌)那么,你去找个编剧谈谈。
[近景]巴顿急切地问。
巴顿:找谁?
[中景]盖斯勒大大咧咧答道。
盖斯勒:噢,天哪!你朝这边扔块石头,结果会打到那边。劳驾了,芬克。使劲儿扔吧!
[中景]巴顿不明白盖斯勒的意思。盖斯勒却把餐巾往桌上一扔,走开了。

地铁内景日
103.夏洛特的中景,她迷惘地看着错综复杂的彩色线路图。一段电子音乐响起了,继而停在广播声、四周的喧闹声和信号声中。
104.车站的全景。夏洛特在霓虹灯微弱的光线中等待地铁。一辆从前景处飞驰而过的地铁列车的车窗玻璃使她的身影变得模糊。
105.年轻女人站在前进中的列车的近景镜头,她吃惊地看着面前的色情漫画,一个穿西服的日本游客不经意地从那儿走过。四周喧闹不止。
106.近景。她从人群中出来,下了车,镜头向左/右移动。
107.仰摄。夏洛特走上了自动扶梯,她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抬起眼看着前面。
108.移动中的衔接镜头。年轻女人侧面的近景,她四处投射着惊讶的目光。
109.一条走廊的全景,夏洛特仿佛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迷失。

食堂厕所,内景,白天
[全景]巴顿站在小便池前。
[近景]他撤完尿,系上扣子,听到有人在呕吐。他感到奇怪,弯腰低头,看到一个小间内,有人跪在白手绢上,对着马桶呕吐。
[全景,低角度]巴顿跪在地上,神情尴尬。
[近景]一只手捡起白手绢。
[全景]巴顿连忙站起来,走到洗手池前。开门声,巴顿从镜子里看到有人从那小间中出来,若无其事地哼着流行歌曲。那人50岁上下,衣着讲究。他也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管,掬水洗脸,然后哼着歌曲,对巴顿笑笑,并向他伸出手去。
比尔:我是比尔·梅霍。这味儿真够呛!(与巴顿握手)
巴顿:我是巴顿·芬克……天哪,您是W.P.?
比尔:对不起,您说什么?
巴顿:您是W.P.梅霍?作家?
比尔:叫我比尔就行了。(他客气地对巴顿笑笑。转身要走;听到巴顿叫他,他又回过身来)
巴顿:比尔!您是当代最出色的小说家!
比尔:谢谢,孩子,您太客气了。
巴顿:上帝啊!我压根儿没想到您也在好莱坞。
比尔:象我们这样不服管的作家们全都葬送在这大盐矿里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威士忌)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才总是渴得要命。(把酒瓶递给巴顿)来,加点儿油,芬克先生。
巴顿:不,对我来说,现在还不到喝酒的岁数。
[全景]比尔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中景]巴顿腼腆地上前走了几步。
巴顿:要是我有失分寸,您就直说。我……我知道您是大忙人。我只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是不是……是不是写过……写过打斗片的剧本?
[近景]比尔漠然。
比尔:您好说,先生……芬克先生。没有一种类型片,他们没有让比尔·梅霍试过笔,有时让我试着写这种,有时让我试着写那种。
巴顿:那好!什么……
比尔:是的,我写过几部打斗片,也写过别的许多类型片,都不成功。
巴顿:那么,怎么才……
比尔:看来你新来乍到,才急于求教老前辈。可是现在我有事:要喝酒。下午晚些时候,到我的寓所来吧,我住在15号宿舍。到时候咱们谈谈打斗片该怎么写,以及其他有关的文学问题。(溶出)

神庙外景日
110.时间省略。夏洛特的中景,她走在通往神庙前的泥泞的小路上,这里林立着古代的石碑。和尚们的诵经声和音乐声掺杂在一起。全景右移跟拍夏洛特,她向神庙前的空地走去,这座古神庙为全景镜头。
111.从建筑物的内部看见夏洛特站在铺着白色木板的入口的全景。
112.反打镜头,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看见:四个和尚面对一个祭坛坐着,祭坛上有帷幔、神物和油灯。一对夫妻信徒坐在一条长凳上。他们都背对着夏洛特。
113.她走近来,镜头转换为近景。
114.一个背对镜头的和尚敲着锣,发出清脆的声响。
115.另一个和尚俯身面向一个烧着香的供桌上。
116.接镜头113。夏洛特走得更近。
117.所有的和尚都跟着锣的特有节奏诵经。
118.同镜头116。这个年轻女人站定了,看着这个场景。

宿含的游廊,外景,白天
[全景]巴顿在游廊上走着。画外传来喊叫声。他放慢脚步,寻找喊声出处。
比尔(画外):狗娘养的!……宝贝儿!我的宝贝儿在哪里呢?水都滴到我的脸上了。
奥黛丽(画外):宝贝儿,别嚷了!
比尔(画外):噢……!
奥黛丽(画外):我可受不了啦。我想帮你一把。
[中景,推]巴顿走到传出喊声门口。他敲门,门开了,是位太太。
奥黛丽:有什么事儿吗?
巴顿:对不起。我……嗯……我叫芬克。比尔要我今天下午来。他在吗?
奥黛丽:梅霍先生这会儿不舒服。
比尔(画外):我的宝贝儿呢?(奥黛丽朝喊声处望了一眼,又转身望巴顿)
巴顿:他不舒服吗?
奥黛丽:一会儿就好的。(她走出房间,关上门)芬克先生,我是奥黛丽·泰勒,梅霍先生的私人秘书。我知道这听上去很吓人。请接受我的歉意。
比尔(画外):宝贝儿在哪里,妈的!
[近景]巴顿皱眉望着她。
[近景]奥黛丽很尴尬。
奥黛丽:他一写不下去,就喝酒。这实在很令人难堪。
[近景]巴顿同情地问。
巴顿:您呢?您受得了吗?
奥黛丽(近景):还行。您是作家吧,芬克先生?
巴顿(近景):哦,是的!我正在写一个……您就叫我巴顿吧。
奥黛丽(近景:想显得若无其事,拍拍巴顿的肩膀):我会对比尔说的,说您来过了。(回进房去)我相信他会跟您另约时间的。
巴顿(画外):也许……(近景)您跟我,咱们找个时间谈谈,好吗?……(近景:奥黛丽笑了。近景:巴顿惶然)对不起,我说得太直。我……我在这里举目无亲。
奥黛丽(近景:微笑):也许咱们三人一起谈谈,好吗,芬克先生?
巴顿(近景):请叫我巴顿。
奥黛丽(近景):巴顿。您知道,巴顿,我不仅是比尔的女秘书。比尔和我……我们彼此相爱。(近景:巴顿闭目点头。画外传来比尔不停的叫喊)所以我们……
比尔(画外):我的宝贝儿呢?
奥黛丽(近景):您听我说……我知道这显得……有点滑稽……(近景:巴顿低头看鞋)
比尔(画外):狗娘养的龟孙子!
奥黛丽(近景):真不好意思。请您多包涵。(关门)
[近景]巴顿好奇地伏到门上倾听。
[全景]巴顿在倾听。叫喊声很尖厉。
比尔(画外):婊子养的臭屁精,我要淹死了,我的心肝……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下午晚些时候
119.在四周林立着建筑物的城市主干道上,我们的视线透过窗户被拉向一个全景镜头。与最后一声锣响相接替的是讲电话的声音。
120.夏洛特将侧影投在桃红色的余晖中,面对着窗户,手上拿着电话听筒。
劳伦(在电话的另一端):喂?
夏洛特(泪眼盈眶):劳伦?
劳伦(热情地):夏洛特!你好!
夏洛特(用鼻吸了吸气):你好。
劳伦(没有留意到夏洛特的失落):东京怎样?
夏洛特(含着眼泪不自然地笑了笑):这里太棒了,真的很棒。很有意思,我今天去了一间神庙……还有……有和尚一边敲锣一边念经……我都不感兴趣。(她用手擦掉眼泪。)你知道吗?我想……我想试试いけばな(日式插花),约翰在头发上弄了好多东西……
121.中景镜头将整个房间置于逆光光线中:前景处是凌乱的书桌,夏洛特背对着镜头,脚放在窗台沿上。夏洛特:我……我不太了解我嫁的这个男人……
劳伦(打断她):等等,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回来……
122.同镜头120。夏洛特的侧面。
夏洛特:好的,我等着。(一会儿过去了。)
劳伦: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夏洛特:没什么,没说什么。我会再打给你的。
劳伦(始终没有觉察到夏洛特的不妥):好的。好好玩,亲爱的。回来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拜拜。
夏洛特:再见。(她已经放下电话。)
劳伦:爱你。
夏洛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手擦了好几遍眼泪。
123.时间省略,夏洛特的近景,她正对着一面镜子往嘴唇上涂口红。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情疑惑。一阵点缀着吉他和旋的柔和音乐响起。
124.轴线跨越。特写。她用一只手抓住头发,另一只手拢起另几绺,仍旧像重新发现自己似地看着镜子。
125.又一段时间省略。她躺在凌乱的床上的全身镜头,一只手放在一件未完成的织物和一个青绿色的毛线团上。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126.俯摄。夏洛特的近景,她站在床上,想把一束纸做的粉红色花朵挂在天花板上。
127.中景仰摄这个与片头装束相同的年轻女人:蓝色的粗毛线衫和粉红色内裤,粉红的颜色与房间里随处可见的插花的颜色一样。夏洛特看着她的作品,从床上下来,她的脚撞在了一件家具上。她背朝下摔坐在地上,把脚捧在手里轻轻揉搓着。

巴顿的房间,内景,晚上
[特写]巴顿的手拿着一个小纸盒,上面写道:“但愿这能管用。切特。”巴顿打开纸盒,里面是图钉。
[全景]巴顿站在床上,用图钉把脱胶的墙纸摁上。
[特写]巴顿的手抚摸钉好的墙纸。画外传来女人做爱时发出的呻吟。
[近景]巴顿把耳朵贴到墙上,倾听越来越急促的呻吟,最后是舒服的长叹和男人的笑声。
[全景,推]巴顿扮了个鬼脸。这时又响起一声呻吟。
[中景,推]巴顿的写字桌,打字机,镜头推成打字机上白纸的“特写”。
[跟摄]巴顿从画格左面进入,坐到打字机前,镜头一直在“推”。
[推]巴顿的“近景”。画外传来呻吟。巴顿凝视白纸。
[特写]打字机。[推]滚筒上的白纸。
[中景]门开了。查理进来。
查理:你好,邻居。
[全景]坐在写字桌前的巴顿转身。
[中景]查理关上房门。
查理:但愿我役有打扰你。我听到你在房里走来走去。(坐到床上)啊,是的,耳朵发炎了。慢性中耳炎。好好坏坏。我塞了些棉花,堵住脓往外流。你别担心。耳炎不传染。
巴顿:你找医生看过么?
查理:找医生?医生能怎么样?又不能给我换个脑袋!
巴顿:是啊,照我看你注定要有一个你现在的脑袋!
查理(微笑):我本想请你上我的房间去,可是我那儿太乱。(他瞅了一眼巴顿的床,问)你结婚了吗,巴顿?
[近景]巴顿很尴尬,缩成一团。
巴顿:没有。
查理(画外):我也没有给人家勒住脖子。哎,巴顿,好啊!
巴顿抬眼看看查理。
[近景]查理得意洋洋地掏出一张女人的裸体照片。
[近景]巴顿显得很不好意思。
[近景]查理又把照片收进裤子口袋。
查理:有女朋友吗?
[近景]巴顿转过脸去,面向打字机。
巴顿(背向镜头):没有。这多半因为我干的这一行,总是今天这儿,明天那儿……谁知道呢……我也不太在意……这可能有点……不公平。
查理(画外):咳,女人嘛……(近景)就要求你注意到她……据我的经验,她们表面上是作出牺牲,其实,一般都只是装装样子,要你变本加厉地报答!你家里怎么样,巴顿?介绍介绍。
巴顿(近景,坐在转椅上扭向查理):我的父母住在布鲁克林,跟我叔叔一起生活。
查理(近景,抬眼望天):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是的,如今只剩下我们三个。这话怎么说来着?我,自己和本人。(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巴顿(近景):是的,这是很苦的。但是,归根到底,这天下谁不孤独?不是吗,查理?我倒是身边常有父母兄弟,亲朋好友,可是……
[中景]右前方是巴顿的侧面,坐在床上的查理同情地望着他。
查理:嗯……那么说,你对孤独并不陌生。我是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尤其在女人方面。我干的这一行,机会多的是。随时可以对付个把娘儿们,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能给你讲一大堆故事,听得你头发都竖起来。不过看来你早听说过。(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巴顿)这是我在肯萨斯照的,那时我正忙着做生意。(特写:照片,查理趾高气扬地靠在一辆大型小轿车上,穿了一身白西装)是我的一位女客户给我照的。女客户们对我不仅是客户(中景:巴顿和查理)她们对我的奉献真是感激不尽。你知道,给我照相的那位女客户的丈夫那时赶巧不在家,他们投保的是火灾和人寿险。保险金有四分之三没有按期付清……(镜头焦点对准巴顿)
巴顿:你知道,查理,其实我羡慕你,你成天忙忙碌碌……你知道该干什么,你知道人家希望你怎么干。(他把照片放到桌上)而我的工作呢,说句大话,是探测深度,是把某些内在的东西、某些真实的东西挖出来。我应该告诉你,精神生活是没有现成的地图供你寻找现成的道路的。到精神生活的领域中去探索可能是件痛苦的事。(查理捂了一捂发炎的耳朵)那是一种大多数人还一无所知的痛苦。(近景)我这些话你一定听得厌烦了吧?
查理(近景):不,不,不!很有意思!
巴顿(近景,尴尬地):是啊,这些话出自一个为华莱士·贝利的打斗片编写剧本的人的口中,不免显得有些夸夸其谈。
查理(近景):贝利!……你不必叫屈。他不错。是个好角儿,虽然我一向更偏爱杰克·奥吉。(近景:巴顿凝视查理)他让人笑破肚子!(近景)逗死了,逗死了,要命的奥吉。可是,你别让我犯错误。贝利的打斗可算得上一流的!一流的!我在上学的时候也学过摔跤。基本手法,你一定知道吧?
巴顿(近景):不,我甚至从来没有见过摔跤……我……我对它根本不感兴趣。
查理(近景):好。可是,妈的,你应该知道摔跤的套数。我可以教你……(他从床上站起来)
[近景]巴顿呆呆地望着他。
查理(画外):……摔跤的基本动作……
[大中景]查理走向巴顿。
查理:……只需要半分钟。(他伏到地上)
[中景]巴顿看着查理伏到地上。
查理:……你的体重入不了级,不过,拿你示范倒正好。
巴顿:不必了吧,真的不必。
[近景]伏在地上的查理急于示范。
查理:用得着,来啊,伙计。这事儿最容易不过了。你只须跪在我的左面,右手掐住我这儿,左手掐住那儿。来吧,好样儿的,你没问题!来啊……来啊……来啊!
[近景,推]查理伏在地上。镜头“推”成他的“特写”。
[近景]巴顿犹犹豫豫地站起来。
[中景]巴顿走近查理。查理抓住巴顿的右手,把它按在自己的腹部。巴顿伏到查理的背上。
查理:好,很好。等我一喊“预备,加油!”,你把我使劲地摁在地上,而我呢要想法子把你扭倒。这就是摔跤。明白了吗?
巴顿:明白了。
查理:预备,加油!
[中景,推]查理一下子把巴顿甩到地上。只听见巴顿叫了一声“唷!”
[近景,拉]躺在地上的巴顿叫着“行了,行了”。镜头“拉”至我们看到查理压在他的身上。
[大中景]查理自豪地站起来。
查理:他妈的,我又胡来了。要把楼下房里的人惊醒了。我没有弄疼你吧?
[近景]巴顿躺在地上。
巴顿:没事儿,没事儿。
[大中景]查理骄傲地站着。
查理:这就叫摔跤。通常在掐住之前,要哼哼一番,做些扭来拐去的动作。你这是头一回,体重也不够。天哪,我伤着你了吧?(匆忙走进卫生间)对不起啊,看我笨手笨脚的。(画外传来开水管的声音。近景:巴顿吃力地坐起来。查理在卫生间继续说着)对不起啊,你确实不要紧吗?
巴顿:真的没事儿。(大中景:查理走出卫生间,一手拿着一只湿手套)确实,这对我有用。(近景:巴顿坐在地上,用湿手套捂着后脑勺)我现在该工作了。
[近景]查理显得很抱歉,拍拍自己的脑门。
查利:我这样做很不公平。我在体重上占了便宜。你不必感到别扭。我在脑力方面决不是你的对手。(他走到门口,开门,回头对巴顿说)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近景]巴顿惊恐地看着他。画外传来关门声。巴顿扶正眼镜,走到写字桌前。(水平跟摄)他坐下时,离开了画格。这时浪涛声响起来,镜头推向墙上的泳装女子的图片。暗转。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日
128.中景俯摄约翰,他跪在地上整理自己的摄影材料。眼睛上架着大大的黑玻璃眼镜,手腕上是白色的塑料手表,他的风格很前卫。他说着话,画面向他打去。
约翰(因兴奋而结巴):今天早上试衣的时候,有好多……摇滚风格的衣服……但是这群家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监制不停地说“再摇滚一些”……但是他们的样子就显得更土,表情更讨厌,你知道……(约翰看上去是真正的愤慨。)但是他们穿上基斯.理查兹(Keith Richards,一个美国当代乐队滚石乐队的吉他手兼主唱。——译者)的衣服就像虾一样……(夏洛特的内裤和白皙大腿从前景处掠过。她把烟放在烟灰缸里,然后抱住约翰)为什么他们不让自己保持原样?我说得对,不是吗?
129.夏洛特的全身镜头,她坐在床上。
夏洛特(好似有点儿感兴趣):是的,你说得对。
130.同镜头128。镜头回到约翰。
约翰(几乎没听她说话):这很明显。我,正如我所说的一样……
131.同镜头129。夏洛特看着镜中的自己,脖子上围着一条末端还穿着两支棒针的蓝色毛线围巾:这是我们之前在床上看到过的织物。
约翰(画外):可是你知道……不管怎样……我是这么想的。
夏洛特(举起她的编织物):还要加长吗?
32.约翰的反打俯摄近景镜头,他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她,对她说。
约翰(过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我……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他又开始整理他的东西。)
133.同镜头131。夏洛特看着她的作品,充满迟疑。
134.同镜头132。约翰的反打镜头。他面前烟灰缸里仍在燃烧的烟使他厌烦,他拿起它将它掐灭。
约翰(恼怒):你真的不想试着戒烟吗,啊?(他看了夏洛特一眼。)
135.同镜头133。正打镜头。夏洛特十分专注地看着镜子里的围巾。
夏洛特(从容地):你知道我想戒的。我已经不吸那么多了。
136.同镜头134。约翰背对镜头,他一面整理东西,一面低声发牢骚。
约翰:你知道这很坏,非常的坏。
137.同镜头135。夏洛特不经意地把围巾从颈项上取下。
夏洛特:我以后会戒的。
138.从观景窗看出去的沐浴在夕阳中的城市全景。

林下,外景,白天
[摇]自上而下,摇至书页“特写”,一只手在书上题字:“赠巴顿惠存。愿拙作在您与凡夫俗子为伴之日能供您娱目”。
[中景,推]书被放在桌上,一只手伸过来。(移向上)我们看到巴顿正在用餐(移成近景)。
比尔(画外):闭着眼晴,我仿佛闻到了橡树的青翠。
[中景]比尔和奥黛丽坐在巴顿对面。
奥黛丽:这是炸鸡,比尔。
比尔(闭着眼睛):嗨,我的嗅觉给我耍娘儿们心眼了,它欺骗我,扫我的兴……(近景:奥黛丽穿着白色的夏装,戴着帽子和太阳眼镜;比尔的画外音)不过,我得说,自从进入创作旺季之后,(近景:巴顿一面啃着鸡肉,一面瞅着他。比尔的画外音)我还没有感到这样的心情平静呢。您说呢,巴顿?写作不就是图个清静吗?
巴顿(近景):嗯……事实上,不是那样,比尔。(近景:奥黛丽听到此话,不禁一震,抬眼望巴顿。近景:巴顿感到尴尬,低头啃鸡肉)不是那样。我总觉得写作出自内心的痛苦。也许有那么一种痛苦……(近景。奥黛丽摘去太阳眼镜望着巴顿。巴顿的画外音)出自这样的意识:觉得应该为后人做些什么,(近景。巴顿一面吃一而说)应该设法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后来者的痛苦。这也许是一种个人的痛苦……无论如何,我认为,没有这样的痛苦就写不出好作品来。
[中景]比尔和奥黛丽。
比尔:嗯……就这么说吧,我呢,我只喜欢把事情写出来,(笑)是的,先生,逃避。凡是我写不下去的时候,也就是我无法逃避的时候。那时候我就想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提着我的鸡巴蛋,满街吼,满街跑。(奥黛丽笑了。比尔拿起一瓶威士忌,对巴顿说)嗯,这玩意儿,有时能助您一臂之力。
奥黛丽:酒没有好处,比尔。
[近景]巴顿不知说什么好。
巴顿:那倒是真的,我从来不觉得酒能在我写作时帮什么忙。
[中景]奥黛丽和比尔。
比尔(放下酒瓶):您写作?(近景:巴顿惊讶地抬头。比尔的画外音)孩子,您听说过……(中景:比尔与奥黛丽)莎乐美妈妈的故事吗?
奥黛丽(指指桌上的那本书):巴顿,您得读读这本书。我认为这是比尔写得最好的一本书。
比尔:那么说,现在我已经象条老母狗,在地上打滚,要人家来搔搔我的肚皮解痒痒了?
奥黛丽:比尔!……
[近景]巴顿认真地说。
巴顿:照我看,这事儿也许跟我无关,但是,您别以为您的才能首先来自天斌。您难道不需要反复推敲么?
比尔:什么叫推敲,孩子?
巴顿:我也说不好……(近景:他激动起来)但是,我相信,您喝酒会造成什么结果?您会丢掉您的天赋,丢掉奥黛丽,丢掉您的未来,丢掉您的艺术所主张的一切。
比尔(中景):不,不,小娃娃。我在筑坝,我在一口一口地、一块砖接一块砖地,砌起一道堤坝,不让那粪水汇成的河流摘到我的门前来。(他拿起酒瓶,仰脖灌酒)
[近景]奥黛丽。
奥黛丽:您也照他说的做吧,免得他的粪水淌到您的门前。
[近景]巴顿怔怔地望着她。
比尔(画外):她口口声声说跟我呆腻了,(中景:比尔与奥黛丽)可是她什么都能容忍。(奥黛丽怒气冲冲地瞅了一眼比尔)
奥黛丽:并不是什么都能容忍,比尔,你别逼我不客气。
[近景]巴顿尴尬地望着他们。
巴顿:您真走运,她有那么好的耐心。
[中景]比尔和奥黛丽。
比尔:在小学生的眼里,我是走运的!可是,懂得人情世故的人会说,比尔付出的是真诚的爱,而她回报的是怜悯,是最不值钱的钢蹦儿!
奥黛丽:够了,比尔!
比尔(唱起来):“想当年,我的心那么年轻,那么欢欣……”(全景:树荫下的餐桌。林边有一条路蜿蜒而过)……“到如今,棉花田里的伙伴们,都已消隐……”(中景:巴顿望着比尔离去。全景:比尔拿着酒瓶摇晃着向林中走去)……“离开人世,升向天堂。”(比尔站住,靠在一裸树上。近景:奥黛丽望着他。比尔画外的歌声)“我知道,我听到他们亲切的声音,在呼唤着……黑人老伙计,乔,我来了。我来了……”(奥黛丽神经质地叹了口气,望了一眼巴顿,然后站起来。中景:奥黛丽向斜靠着树干撒尿的比尔走去。比尔一直在唱着)“……虽然我的头那么沉重……”(奥黛丽拍拍比尔的肩膀)“我听到他们亲切的……”什么真理!不过是块不经抠的嫩豆腐。我筑堤坝,你挖墙角!(比尔抽了奥黛丽一记耳光,奥黛丽打了个趔趄,比尔又晃晃悠悠地唱着歌走开了)
[近景]巴顿吓了一跳,站起来。
[近景]奥黛丽总算站稳了。巴顿过来。
巴顿:这狗杂种!……不过咱们说句公平话,他是个杰出的作家……您没事儿吗?您不能……
奥黛丽(哭了):哦,巴顿。
巴顿:您不能容忍他这样。
奥黛丽:我可怜他。
巴顿:什么?可怜这混蛋?
奥黛丽:不,不……他……他有时候惦记……惦记埃斯泰儿,他的妻子一直住在法耶特维尔……她……神志不清了。
巴顿:真的?
[全景]比尔趔趔趄趄地走着,嘴里在唱:“我要走到太平洋,随口编词儿随口唱……”
奥黛丽:等他酒劲儿一过,又会来道歉的。哪一回都这样。
巴顿:那,他这种行为也是不能原谅的!
比尔(画外,歌声):“达里恩山头静悄悄……”
奥黛丽:巴顿……沟通要求理解。
巴顿:什么?我有什么没有理解吗?
[全景]比尔摇晃着躲开一辆擦身驰过的汽车。
比尔(唱):“我来了,我来了,虽然我的背已弯……我听到他们亲切的声音,在呼喊着:黑人老伙计,乔……”

酒店的专用通道外景夜
139.远景,一辆黑色的四门四座小轿车在酒店门前缓缓停下。一个青年侍者匆忙走过去拉开车门,另一个服务小姐迎接从车上下来的乘客。
青年侍者:晚上好,哈里斯先生。
服务小姐:晚上好,哈里斯先生。(她用手向他展示门口的方向。)请。

巴顿的房间,内景,晚上
[中景]巴顿躺在床上,(俯推)他睡着了。(摇)自左至右,镜头停在巴顿的脸上(特写)。他在腮帮上拍了一下。
[摇]天花板上的水迹。(摇)自上而下。
[近景]巴顿惊恐地爬起来。
[中景]写字桌。巴顿进入画面,坐下。
[特写]巴顿支颐沉思。
[特写]打字机上的稿纸。
[近景]巴顿挠头,开始按字键。(摇)自上而下,我们发成巴顿的鞋比他的脚大两号。画外传来打字机声。忽然我们听到铃声。打字声戛然而止。
[近景]巴顿愣住了,象在倾听。
[特写]巴顿脚上的大鞋。
[推,大特写]打字机。打字机滚筒上的稿纸上已经打上了如下的字句:“一个穿紧身运动服的强壮的男子……”
[中景]房门开了。查理提着鞋进来。
查理:但愿这是你的鞋。
巴顿:你好,查理。
查理:那么说,你脚上是我的鞋。
巴顿:可不是吗!
[中景]两人换鞋。
查理:瞧,这一天乱乎得……!你有过这种日子吗?
[中景]两人坐到床上。
巴顿:现在过的尽是这种日子!
查理:天哪,这叫什么日子。我有这样的感觉,好似我就算到大沙漠去卖水,都没有人要买。老天爷!(两人忙着穿鞋)好!你不买保险吗?那就活该了!真他妈的!人全都粗俗不堪。我得找你这样的正常人谈谈,才能恢复一些我的心情……
巴顿:那就甭客气,我也正需要振作一下精神。
查理:振作精神,是啊。(他从裤子后面的口袋中掏出扁瓶的威士忌)幸亏瓶里还有,喝点儿,伙计?我说了,人都粗俗不堪。他们还可能很残忍。尤其是家庭妇女……唉呀,我还有个负担问题,那就是我背负的十字架。我不知道这……
巴顿:这是一种逆反机制。
查理:逆反?反什么?反妇女们需要的保险?我给她们提供保险,她们该谢谢我。一点心灵的安慰……到头来,我见好就收不卖了!我听从了你的意见,找过大夫了。(叹气)“耳朵发炎”,大夫说:“得付10美元。”我说:“屁!我告诉你我的耳朵发炎了,你该给我10美元!”结果我们就吵起来……(他对准瓶口喝酒)你听我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好似有一大堆问题,多得象竹筒里的豆子那样不安生。精神生活又是怎么回事儿?
巴顿:精神生活嘛,原先还不错。现在我却一筹莫展。往往一个念头、一种想法使你顿开茅塞……可是我就是没有找到这样的念头。也许我的内心本来就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我写的那出戏。戏一写完,作为作家我也就思路枯竭了。(大中景:他走向洗手间。摇:他走入洗手间,让洗手间的门开着。画外)上帝啊!我在这里,对着打字机,感到自己象个骗子。
[近景,推]查理坐在床上。
查理:隔壁房里那一对男女成天做爱,搅得你七情六欲乱成一团吧?
[大中景]巴顿从洗手间出来,站在门口擦玻璃杯。
巴顿:你怎么知道的?
[近景]查理坐在床上。
查理:我知道。我甚至仿佛看到了他们怎样翻着花样干。我也恨不得分享一点他们的快乐。这房子里的一切响动,我都仿佛听得见。(捂住耳朵)就象水管子似的,成天闹腾……
巴顿:对,可是……
查理:你干电影这一行,准行!你的肩磅扛着一颗脑袋。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哪儿有脑袋,哪儿就有希望。
巴顿(点头):哪儿有生活,哪儿就有希望。
查理:可见你是作家。
巴顿:你也有希望啊。查理,我相信,你明天准能推销出六七张事故保险单。
查理:谢谢你了,兄弟。可是我的生意得停几天。
巴顿:你要走?
查理:几天以后,我要去纽约,那可是你的领地。总办事处把事情弄得一场糊涂。
巴顿:我真的感到难受,我会想你的。
查理:别拉长了脸,伙计!这儿是我的家,房间我没有退……我早晚要回来的。等我回来的时候,你的影片肯定拍完了,我知道。
巴顿:纽约对外地人可能很残酷无情,查理。到时候你倘若想吃一顿家常便饭,就去找我的父母:山姆和莉莲·芬克。他们跟我的叔叔毛利一起住在富通街。
[中景]查理起身,接过巴顿给他写的纸条。画外传来墙纸脱落声。两人抬头看。
[中景]墙纸从墙上慢慢脱落。
查理:天哪!你房里的墙纸也往下掉?
巴顿:这么热,墙纸都得开胶。
查理:什么破地方!你这样有身份的人一定觉得这地方够惨的!是不是?我是说,对你这样的纽约人来说……
巴顿:什么意思?
查理:这样热,真惨!
巴顿:我想谁都一样,各人有各人的体会。
查理:可不?
巴顿:别招呼都不打就走啊。
查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当然不会,伙计,你会再见到我的。
[近景]巴顿看着已经写过的稿纸,若有所悟。
[全景俯摄]巴顿抬起胳膊,托着后脑勺,两眼仰望天花板。画外传来锤击声。

鲍勃的房间内景夜
140.电视机的近景,正在播放的是一套通俗节目。
141.鲍勃的全身镜头。他坐在床上,表情很沮丧,他举起遥控器换台。气氛即刻改变,音乐声中充满了悬疑的味道。
142.这是一部冷色调的警匪片。频道继续更换。一位身穿T恤的节目主持人正在电子音乐的背景声中快速地说着话。频道又被更换。一部美国片被配上了日语的对白:演员是鲍勃,比现在年轻许多,正在与一只身穿西服的黑猩猩交谈。
143.同镜头141。鲍勃的表情着实很痛苦。
144.年轻的鲍勃?哈里斯在电视上继续着他的谈话。接下来一辆警车出现,在镜头上出现一系列的惊险动作。
145.同镜头143。屏幕上险象环生,而鲍勃像大理石一样无动于衷。敲门声传来。他关上电视,站了起来。
146.鲍勃站在前景处,开门之前他从猫眼里向外窥视,一位浓妆艳抹而不再年轻的女人站在门外(名尾飞鸟饰)。
女人(很可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哈里斯先生?
鲍勃:是的。
女人:贺都先生让我来的。
鲍勃:哦……
女人:我可以进去吗?(鲍勃让她进门。)谢谢。
147.时间省略。房间的中景。鲍勃坐在床沿上。女人面向他站在左边。
女人(挑逗的语气):您喜欢按摩吗?
鲍勃:我想……我想我不喜欢按摩。
女人:贺都先生送女人来……
148.近景。画左面对镜头的女人把脚放在背对镜头位于画右的鲍勃的两条腿间,拉起裙子露出她的长袜。
女人:有好东西给你。这是我的丝袜。“舔”!(英语中“撕破”一词为“rip”,日本人不分“l”和“r”两音,说成“lip”,成了“舔”的意思。——译者)
149.反打镜头。鲍勃不明白。女人抚摸着自己的腿,
女人(微笑着):“舔”我的丝袜!是的,请吧。“舔”我的丝袜。
鲍勃(迷茫地):什么?
150.女人的胸以上镜头,她仍然坚持要他这么做。
女人:“舔”吧。
151.鲍勃的胸以上镜头,不知所措。这个女人居高临下,做了一个剧烈的动作,在前景处抬起她的大腿。女人(突然露出很威严的样子):嗨!!“舔”我的丝袜!
鲍勃(模仿她,打趣地):“来,舔我的……”(他突然变得很有耐性,试着去理解。)“舔”我的什么?
152.同镜头148。女人扯破了她的丝袜。
女人:“舔”吧!就像这样!“舔”吧!
鲍勃(有点儿明白了):要我撕破它?
女人(又变得很温柔):是的。请吧。
鲍勃:你让我撕破你的丝袜?
女人:是的,我的丝袜。“舔”吧。
153.同镜头151。鲍勃又回复平静。
鲍勃(耸了耸肩):我明白了,你想我撕破你的丝袜……
女人:是的,请吧。是的。
鲍勃:……非常好。你想让我把它撕破,那我就把它撕破……
154.同镜头152。中景。女人开始柔情蜜意。
鲍勃:……然后你好告诉贺都先生我们度过了开心的一晚!
鲍勃伸手去抓她的丝袜,但是女人猛地把他推开,开始手舞足蹈地尖叫。然后她倒在地上。
155.同镜头147。衔接镜头移动跟拍。鲍勃看着她,目瞪口呆。
女人(歇斯底里地,不无快感地晃动着双腿):哦,不!哈里斯先生!我的上帝!(她的双手也挥舞着。)不要碰我!鲍勃.哈里斯先生,不要碰我!只需要“舔”我的丝袜!
156.与镜头155同轴。鲍勃,眼睛看着天花板,抬起胳膊表示不知所以。
鲍勃(厌烦地):你开玩笑,开玩笑吧,你开什么玩笑啊!
女人(还在后景处挥舞着):哦,不,救命!(鲍勃瞟了一眼在地上歇斯底里的疯子,准备站起身来。)
157.同镜头155。全景衔接镜头跟拍,鲍勃站了起来。
女人(伸出手来):哦,请你帮帮我,哈里斯先生!帮帮我!
鲍勃(把她拉起来):走吧。小心你的脚跟。(女人一直在呻吟。)来,起来,站起来。
158.近景。鲍勃拉着女人的胳膊,后者试图抵抗,还差一点儿把他拉倒在地。
159.同镜头157。中景镜头移动跟拍。鲍勃倒在床上,一只脚被缠在那女人的大腿间,她还在一刻不停地哀求着。
鲍勃(忍耐着):快起来。(他把她拉起来,可是她还是赖在那里。)
女人:放开我!放开我!
鲍勃:不……轻一点儿……等等。哦,天哪!
160.同镜头158。这个女人把胳膊缠在鲍勃的脖子上,鲍勃快要招架不住。
女人:请放开我,放开我!
鲍勃(尽管情况糟糕,仍然保持平静):难道这还不够糟吗。
161.全景。鲍勃终于把女人的手拨开,而她还在纠缠着。
女人:哦,不,鲍勃?哈里斯先生,不要松开我!不!……(她的手又抓住了鲍勃的脚踝,鲍勃正气喘吁吁地要站起来。失去平衡的他栽倒在一个巨大的灯罩上,灯被撞倒并且熄灭了,同时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中。这个女人又向他扑去)放开我!哦,放开我,求您了!……

制片厂内,盖斯勒的秘书室,内景,白天
[摇]镜头自右向左,摇至正在打字的女秘书,然后,我们发现巴顿坐在椅子上等待接见。画外传来开门声和笑声。摇成大中景的走廊,有两人笑着走来。
盖斯勒(发现巴顿):哦,芬克,过来,过来。

酒店餐厅内景日
162.半身镜头。天蒙蒙亮。鲍勃独自一人坐在一台小桌前早餐,表情很紧张。

盖斯勒的办公室,内景,白天
[全景]盖斯勒请巴顿进来。
盖斯勒:你找我有什么事?你脸上怎么啦?
巴顿:没什么,蚊子咬的!
[中景]盖斯勒坐在办公桌前。
盖斯勒:糟糕!洛杉矶不是没有蚊子么?蚁子生活在沼泽地,可这儿是沙漠。你找我有什么事?
[全景]巴顿在办公室门口。
巴顿:咳!我……
盖斯勒(画外):谈谈贝利的影片吧,你写得怎么样了?
巴顿:嗯……我开头有点不知从何下手。
[中景]盖斯勒坐在办公桌前。
盖斯勒(从椅子上俯身向前,激动地):开头不好下手?……老天爷!你是说你还一个字儿没写?
巴顿(仍在门口,中景):没写多少。
盖斯勒:你以为要你写什么?写《哈姆莱特》吗?写《乱世佳人》吗?要你写的是《喋血无双》!那是一部B级片!让高头大马的壮汉在一起扭打!这玩意儿,你该在行的!
巴顿(始终在门口,中景):我就担心我对那种类型摸不透。问题也许就在这里。
盖斯勒(画外):摸不透?摸不透?(中景:他从办公桌前站起来,朝巴顿走去)妈的!我还以为你去请教过这方面的行家了呢。(推至他与巴顿面面相觑)
巴顿:我拜访过比尔·梅霍了。
盖斯勒:比尔……梅……梅霍!他能帮什么忙!(大发雷霆)那家伙是烂酒鬼!
巴顿(近景):他是大作家。
盖斯勒(大怒):大酒鬼!
巴顿:您不懂。他很痛苦,因为他写不出东西来……(盯着走开的盖斯勒)
盖斯勒(画外):酒鬼!酒鬼!酒鬼!他写作的能耐只是在周末的支票的反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巴顿:可是我原以为没有人会过问我要写的那部影片呢。
[中景]盖斯勒俯身支撑在办公桌上。
盖斯勒:你原以为!你从哪儿产生这样的印象?原以为!(激动地)听着,我不知道你跟里普尼克怎么说的,反正那狗娘养的挺喜欢你。你懂不懂,芬克?他喜欢你!他对你有兴趣。你可别让里普尼克喜欢上你!千万小心!
巴顿(画外):我不明白……
[全景]盖斯勒坐在办公桌上。
盖斯勒:你聋了?……他爱你……他对你有兴趣,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巴顿:我什么也没说呀。
盖斯勒(推中景):反正,他对你有兴趣。(摇。他走向窗子)这就是说,他要使你的生活变成一座地狱。这跟我没有关系。(中景,推:巴顿愕然。盖斯勒的画外音)可是,由于我从你身上抽了一根稻草来准备拍摄一部影片,他也就不会放过我!那狗娘养的大屁股昨天把我叫去,问影片进行得怎么样。(中景:盖斯勒俯身说着)嗯……嗯……别担心。我给你打掩护了。我跟他说,你进展顺利,咱们干得正带劲儿呢。我还说,这片子棒极了(他从办公桌那头转过来。镜头摇至巴顿的面部——诧异至极)你明白了吗?现在是我撅着屁股等挨打。他要你明天去找他,谈谈情况……
巴顿:明天我还是写不出来。
盖斯勒(近景,气得几乎要哭):谁要你写了?妈的,他根本是文盲,你跟他说就是了……去跟他胡说一通,你还不明白吗?
巴顿:跟他说什么?
[近景]盖斯勒气得无言以对,抓起电话。
女秘书(电话中的画外音):盖斯勒先生?
盖斯勒(架子十足地):接放映室……找杰利·斯莫尔斯……杰利吗?我是盖斯勒。对,今天下午放映室有空吗?
杰利(画外):我想,有空的。
盖斯勒:好!我要用!(全景:巴顿低头。画外音)我这儿有个编剧,叫芬克,要上你那儿去。你给他看些打斗片。
杰利(画外):好的,哪几部打斗片……
盖斯勒:哪几部都行啊!打斗片!(中景;推:巴顿抬头,一脸愁容。盖斯勒的画外音)等一下。维克多·斯约斯特罗姆现在不正在拍一部打斗片么?(近景:盖斯勒激动地)就给他看那部影片的样片!
杰利(画外):好吧……
盖斯勒(近景:挂上电话,转向巴顿):这会给你一些启发。明天上午8点半,去找里普尼克先生。(写纸条,递给芬克)跟他谈谈设想,谈得粗略些就行。别让我下不了台,芬克。

东京的街道(涩谷街区)外景日
163.全景稍仰摄。一座建筑物的正面是一面显示屏,超现实地影现出一只运动中的恐龙的画面。新世纪派音乐声与收音机节目的广播声以及城市的喧哗声掺杂在一起。
164.长焦距中景稍做3/4偏移。在一条街的尽头,穿着黑色厚呢上衣的夏洛特抬头看着恐龙。她打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身边的行人来来往往,举着各式各样蓝色、红色或者白色的雨伞。轿车在前景处飞快地经过。
165.另一轴线的侧面。夏洛特向右穿过街道的半身镜头。
166.轴内衔接的全景镜头。她在人群中行走着。
167.同镜头163。建筑物正面的动画内容换了。一个广告中一男一女相遇。肩以上镜头。
168.半身镜头。夏洛特穿过行人面对镜头走来。
169.跨越轴线。年轻女人向画左走去。镜头重又转换为全景,夏洛特抬起头看着投影广告,既着迷又惊恐。
170.视线衔接。大屏幕上现在放映的是大象挨个排着队向恐龙相反的方向走去。垂直的全景镜头跟随着年轻女人的眼光移动。
171.接镜头168。夏洛特以胸以上镜头朝摄影机走来,消失在画左下端。

放映室,内景,白天
银幕上在放映打斗的样片:有一双手拿着“开拍板”伸进放映机的光束中。我们看到板上有“摔跤场上的魔鬼,12A,第一段”的字样。吊杆话筒升起,离开画格。一名彪形大汉从摔跤场的地上站起来,走向镜头。
大汉:我要打散他的骨头架子!
[全景]大汉坐在地上,他身边有个女子,后面有个站着的男子。
[全景]摔跤场。“开拍板”咔嚓一声,摔跤手再一次走向镜头,摆出怒目金刚的架势。
[全景]又一个摔打的会合。
[全景]“开拍板”再次出现,表示同一镜头已是第四次开摄。
[全景,摇]摔跤手与另一摔跤手激烈地扭打。
[近景]巴顿看得目瞪口呆,他的眼镜片上反映出银幕上的撕打场面。

酒店大厅内景日
172.中景。川崎小姐站立的右侧面,她看着她的表。她的助手在后景处,坐在长椅上。电梯的声音在画外左侧响起。
173.镜头后拉跟拍鲍勃的近景,他从电梯出来,表情郁郁寡欢,在走廊上缓缓地绕行着,旁边是酒店的其他客人。
174.同镜头172。川崎小姐看见了他,快步向他走去,并把手伸向他。跟他一起的那些人也向他迈步走去。川崎小姐:哈里斯先生!
175.同镜头173。鲍勃和川崎小姐握手。
川崎小姐:您好!
鲍勃(淡然地):你好。
176.全景跟拍川崎小姐引见的叫做田中先生的男人,他向鲍勃走来,近景。
田中先生(向他伸出手):您好,我们得到马修南的邀请。他是日本的“约翰尼·卡森”(Johnny Carson,美国著名的节目主持人,曾主持美国国家广播公司(NBC)深夜时段著名脱口秀节目《今夜秀》。——译者)。
177.田中先生的极近景,鲍勃在画面左端。
田中先生:能够参加他的节目是莫大的荣幸。
178.全景镜头展示了毛利和粟谷喜悦的神色。我们听见川崎小姐在画外附和的声音。
川崎小姐(画外):您……能不能留下……
179.与镜头177同轴。川崎小姐和田中先生的近景。
川崎小姐(急切地):……直到星期五?
180.鲍勃和他的追寻者们侧面的近景。
鲍勃(尴尬地):这个……我很吃惊,同时也非常荣幸,但是我得先跟美国联系。这样比较保险,我担心我的公司是不是已经给我做了别的安排。
181.镜头稍稍移位。鲍勃试图掩饰他的尴尬。
田中(表示理解地):那当然。
川崎小姐:O.K.我们可以走了吗?
鲍勃(和蔼地):走吧。
田中先生:好的。(三人离开画面。)

巴顿的房间,内景,晚上
[近景]打字机。镜头推向滚筒上的白纸。
[全景]巴顿在房间内走着、思索着。
巴顿:孤儿。姑娘。
[特写]表上的时针已指到8时30分。
[近景]写字桌,(拉)我们看到巴顿在比划着手势打电话。
切特(画外):服务台。
巴顿:您好,切特。我是巴顿·芬克,621房间。您能不能给我接通好莱坞?斯劳森分局64304号。
切特(画外):马上就接通,先生。
巴顿:……来啊……摘话筒啊,接电话啊……
奥黛丽(画外):喂。
巴顿:奥黛丽,我需要帮助。我知道现在已不早了,我不该给您打电话。相信我,我……我……我要是有别的办法,就不会打电话向您求救了……什么?您怎么?听不清。您没事儿吗?
奥黛丽(画外):您是哪位?
巴顿:对不起,我是巴顿·芬克。
奥黛丽(画外):巴顿,现在恐怕真不是打电话的时候。
巴顿:对不起。我实在需要……我不该这时候来打扰……不过我确实需要帮助,我明天该交卷……
奥黛丽(画外):好吧,巴顿。我看能不能悄悄地溜出来。
巴顿:哦,但愿您能!那我真是……
奥黛丽(面外):出来倒是可以的,只是他……他好吃醋。
巴顿:我需要帮助,奥黛丽。
奥黛丽(画外):除非他安静下来,除非他倒下,我才能溜出来……恐怕他认为你……他说你是拆白党,巴顿。
巴顿:好,好。
奥黛丽(画外):他开始语无伦次了。
巴顿:噢,噢。
奥黛丽(画外):我看看能不能趁机溜……
巴顿:好,好。

摄影棚内景日
182.充满节奏感的音乐。中景。两位身穿黑衣服的助手正在调整反光板的位置。前景处人来人往。
183.特写,一个戴着红色镜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看着这个忙碌场面。在他身后,一个助手正在一个闪光装置的透镜前调试一个仪器。
184.众人在一个大扬声器前忙做一团。
185.一个年轻的男人移动着遮光板。
186.镜头顺着一个助手的胳膊上升,他启动了闪光装置。闪光灯的声音与背景音乐声融合在一起。
187。镜头后拉,一个助手举着一块黑幕布。
188.一个女性的身影举着几个威士忌的杯子。
189.两个身着西装的男人看着这一场景,默默地坐着,做深思状。他们可能是三得利的顾客。断断续续地,有人在调试闪光装置。
190.近景,戴着手套的手举着威士忌酒杯。
191.镜头环绕鲍勃移动,他背对镜头坐在一个凳子上,身边站了一位化妆师,一位服装师,服装师正在背后给他别上别针以调整衣服的宽松度,还有一位道具管理者和一位摄影师助理。鲍勃正在打手机。
公司(画外,电话里):你应该接受。
鲍勃:不,您听着,弗雷德。我希望像原定计划那样乘星期四晚上的班机。(化妆师正在被摄影师征询意见。)
公司(画外,电话里):我来看看能做什么。他们坚持你做星期五的节目。看上去这对你的形象是有些帮助的。他们说这是……
鲍勃:……日本的约翰尼.卡森。是的,我知道。
公司(画外,电话里):鲍勃,这是一张漂亮的支票。你不想考虑一下吗?(一位助手把灯光打到了鲍勃的头发上。)
鲍勃:都考虑过了。我想尽快离开这里。(道具管理者将两杯威士忌反复比较了之后将其中一杯放在鲍勃手上。)
公司(画外,电话里):好的,听着:你已经订了星期五的机票,我来看看该怎么做。
鲍勃(想尽快收线):等等,我听不见了,弗雷德。我什么也听不见了,我在摄影棚里。妈的。打给我。
他关上电话,把它交给一个助手,然后叹了一口气。最后他转身对着摄影机和摄影师,在装成一个完美绅士之前呼了一口气,手上端着威士忌酒杯。他的脸隐藏在一层平静的伪装之下,他穿着无尾长礼服,戴着蝴蝶领结。
192.半身反打镜头,摄制组的几位成员安静而且专注。在中间,摄影师(哲路中饰)正抬起一个中等尺寸摄影机的镜头。
摄影师(用勉强的英语):那么……
193.一台由五个配备着复杂仪器的闪光灯组成的灯光装置的中景镜头。鲍勃坐在一个轮转全景摄影机前。音乐声减弱直至消失。
摄影师:……你能不能把手放在离脸更近的地方,可以吗?
鲍勃(将一只手放在耳朵边做扩音器状):嗯,对不起?什么,什么,什么?
194.同镜头192。摄影师示范了他想要鲍勃做出的动作。
摄影师:您的手……举起来……靠近脸……您的脸!
195.鲍勃的近景,感到好笑,试着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来做。他重新摆放他的手,有点儿泄气。
鲍勃:是的,可是……不。脸和酒杯靠在一起,除非我倒在地上。(他把酒杯举起来,靠近脸。)这样,够高吗?(快门启动的声音传来。他举起酒杯。)
196.与镜头194同轴。摄影师的半身镜头。
摄影师:是的。您不想来点儿威士忌?
197.同镜头195。鲍勃喝下了一满杯酒,然后品味了一下。
鲍勃(不快):这根本不是什么威士忌,这是一杯冰茶。(顿了一下)如果我有一杯真的威士忌……
198.反打镜头。摄影师的近景,他完全不理会鲍勃的话,又朝他的取景器看去。
摄影师:我想要脸……神秘的。试着表现神秘……神秘的……
199.同镜头197。鲍勃。
鲍勃:啊!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他非常卡通地把手指摆成扇形遮在眼前,做出迷惘的眼神。)你想要这样,对吗?
200.同镜头198。摄影师的反打镜头。
摄影师:我想要更加神秘,呃……
201.同镜头199。正打镜头。
鲍勃(讽刺地):还要更加神秘?好的……那好吧,我来猜猜真正的威士忌在哪儿,嗯?(画外传来笑声。)
202.同镜头202。反打镜头。摄影师在抬起头来之前又拍了一张照片。
摄影师:您是电影巨星?是吗?
203.同镜头193。摄制组稍俯摄的中景,鲍勃在后景处。
鲍勃:是的,我本来应该正在拍摄一部影片,这是真的。但是……
摄影师(在前景处的背影):Lat Pack?
204.同镜头202。摄影师:Lat Pack。您知道Lat Pack吗?
205.同镜头201。鲍勃把身子缩回座位里,试着去理解。
鲍勃:Lat什么?啊,“Rat Pack”(Rat Pack,鼠帮,是一个在50年代美国红极一时的五人歌唱团体,其成员都是家喻户晓的当红歌星,包括富兰克·西纳特拉(Frank Sinatra),迪恩·马丁(Dean Martin)。——译者)!是的,“Rat Pack”……
摄影师(反打镜头,画外):“Rat Pack”。是的,请这么做吧。(鲍勃举起拳头放在肩旁,脸上做出征服者的表情。他换了好几个姿势,抬了抬脸,眼睛看着远方,想要模仿低吟歌手Rat Pack的神情。闪光灯不停地闪,快门咔嚓作响。鲍勃正要把酒杯送到嘴边时摄影师又叫停。)您可以更加紧张,可以吗?
鲍勃:更加紧张……?他以藐视的态度装出很有男子气魄的神情。嘴唇紧闭着,他举起酒杯。
摄影师(画外):您太绅士了,不是吗?
鲍勃:事实如此!
206.同镜头202。
摄影师:是的。西纳特拉。您认识西纳特拉吗?
207.鲍勃的半身镜头,他在后景处左侧点头。摄影师出现在前景处右端,人影在镜头前游动。
鲍勃:“老蓝眼睛”,是的。(鲍勃做出引诱人的表情,眼睛不怀好意地瞟着一边,一支眉毛抬起来。他转了一圈脑袋。)
摄影师(模仿他):就这样,是的。
鲍勃(无所谓了):这更像迪诺(Dino),这是迪诺。(他夸张了头部的动作,眨了眨眼。)
摄影师(鼓励他):是的,是的,是的。
鲍勃:乔伊.毕晓普(Joey Bishop,1960年代的美国演员。——译者),你想要吗?
摄影师:好。(一个身影出现在摄影师左侧,将鲍勃挡住了一会儿。摄影师停了下来。)谢谢。(鲍勃做了一个表示不耐烦的鬼脸。)
208.摄影师的全身反打镜头。一位助手正在更换底片。他动作很迅速,摄影师又很快站到了机器前面。
209.鲍勃的膝盖以上镜头,摄影师的身影在前景处挡住了镜头的很大一部分,他重新开始。
摄影师:您喝酒吗?不?
鲍勃:我喝酒吗,我?
摄影师:是的。
鲍勃:一拍完了马上去!(快门的声音。)
摄影师:请把手折起来。(他同时做了一个用手托住下巴的动作。)
鲍勃:嗯?(他侧过耳朵。)
摄影师:手,折起来。
鲍勃:折起来?(他握起拳头。)
摄影师:是的,是的。
鲍勃:O.K.(快门的声音。)
210.摄影师的半身镜头,他身边水泄不通地围着摄制组的同事们。
摄影师:詹姆斯?邦德?(他把两只并拢的手指指向鲍勃,模仿手枪的枪口。)
211.鲍勃的反打镜头。中景,我们看见所有的仪器,两位助手站在前景处摄影师的旁边。
鲍勃(冷幽默):他喝的是马提尼,可是没关系,好吧,来吧。
摄影师:007,是的。
212.同镜头210。
摄影师:Logeur Moore?
鲍勃(画外):“Logeur”Moore?
摄影师:Logeur Moore。
213.鲍勃的全身反打镜头。
摄影师:您认识Logeur Moore吗?
鲍勃(想了想第一个词的音):罗杰·摩尔(Roger Moore,英国著名电影、电视和舞台剧演员,曾出演过《007》。——译者)!O.K.我得说对我而言应该是肖恩·康纳里(Sean Connery,英国著名演员,是《007》的第一任扮演者,出演过六部《007》系列片。——译者)。(他这么跟对方说着仿佛听者是一位资深的电影爱好者。)
214.同镜头212。正打镜头。
摄影师:不,不,不。
鲍勃:不,别开玩笑了。“肖恩·康纳里”不是你们日本更常说的?
摄影师(打断他):罗杰·摩尔。O.K.?
鲍勃:O.K.
215.同镜头213。反打镜头。鲍勃重复了摄影师的姿势,他看着摄影机镜头摆出潇洒的肩部动作。他的神情自信,蹙眉看着摄影师。
摄影师(摁着快门):是的,这就是罗杰?摩尔!(鲍勃转过身去,在重新面对镜头前拔出“手枪”抡出一道弧线。他看上去对这个角色很认真。摄影师还在摁着快门。)好的,O.K.(鲍勃变换了一个姿势再拔出“手枪”。闪光灯闪烁,快门摁下。)好的,O.K.
鲍勃很气恼,他强忍着没有说话。快门的声音不断地响着。
216.同镜头214。正打镜头。
摄影师:好的,请再来。再来。(他挥动着手。)
鲍勃(画外):你还想要罗杰?摩尔吗?
217.鲍勃的全身镜头,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始终拿着威士忌酒杯,他的脸成了一张只会做扭曲笑容的面具。
摄影师:好的,好的!好……性感一点儿行吗?
鲍勃一动不动,失去表情。

巴顿的房间,内景,夜
[全景,推]巴顿躺在床上,用枕头蒙住脑袋。画外传来电梯开门声。有人敲他的房门。他突然惊醒,戴上眼镜。
[全景]房门。巴顿匆忙上前开门。
巴顿:奥黛丽,你来了,太谢谢了。
奥黛丽:你好,巴顿。(入)
巴顿:真对不起……谢谢。(关上门)
奥黛丽:没事儿,巴顿。一切都会就绪的。
[近景]她坐到床上。(推)
奥黛丽:他……他睡着了。(摘帽)您到底要干什么?
[近景]坐在奥黛丽对面的巴顿站起来。(跟)
巴顿:是这样,我得交出一篇……剧情简介。就是拿出一个故事来。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起始、中段、结尾,一应俱全……
[近景]奥黛丽若无其事。
奥黛丽:行啊,巴顿。您不是要写具体的场景吗?
巴顿:那倒不必,但要有头有尾。奥黛丽,您读过比尔写的打斗片的剧本吧?
奥黛丽:恐怕是读过的。
巴顿:说说那些剧本是怎么样的?讲的什么故事?
奥黛丽:通常是道德故事。(近景。巴顿紧张得脸都歪了。奥黛丽的画外音)总是一个摔跤手是好人,另一个是坏人。最后两人进行较量。(近景:奥黛丽若无其事地说着)起先,好的那个摔跤手爱上了什么姑娘,或者扶养一名孤儿。比尔一般总把好的那个摔跤手写成住在深山老林里的村野之辈,或者干脆是一名抓获的逃犯。有时候,他收养的不是孤儿,而是弱智儿童。制片厂总不喜欢这样的故事。他的有几个剧本写得……充满活力!(笑)巴顿,(近景:巴顿交叉着手臂朝门口走去)告诉您,这不过是一种模式。您用不着把您的构思也往这模子里套。咱们可以另外搞些名堂,另外想个新的环境……我来帮您想。(近景:巴顿发愁地走来走去)很快就会解决的。过去我常帮比尔写……
巴顿(一惊,面向奥黛丽):写什么?
奥黛丽(意外地):写剧本啊!
巴顿(走到奥黛丽的跟前):您代他写剧本?
奥黛丽(尴尬地):嗯……最初的想法经常是他提供的。
巴顿(怒):您代比尔写剧本?天哪!您代他写……(近景:奥黛丽被巴顿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巴顿的画外音)那以前呢?
奥黛丽:什么以前?
巴顿:他到好莱坞之前。
奥黛丽:从某种意义上说,比尔始终是事实上的作者。
[近景]巴顿气得顿足。
巴顿:“从某种意义上说”,什么意思?奥黛丽,您从什么时候起当上他的……秘书的?
[近景]奥黛丽设法平息巴顿的激动。
奥黛丽:巴顿,我想现在应该专心应付咱们眼前的问题。
巴顿:我想知道您究竟代比尔写了多少本书?
奥黛丽:巴顿?
巴顿:我想知道!
[特写]奥黛丽抬眼望天。
奥黛丽:巴顿,不骗您,只有最后两本书是我代他写的。(近景:巴顿跺脚,激动地叫了一声:啊!奥黛丽的画外音)我主要是在他喝醉之后,给他的作品做点编辑工作。
巴顿:当然,天哪!“创作旺季!”多动听啊!梅霍!欺世盗名的梅霍!还夸夸其谈什么逃避现实呢!照我看,他早就不知逃避到哪儿去了!(他突然平静下来,看看手表)哎哟,时间不多了。
[中景]巴顿坐到奥黛丽身边。
奥黛丽(迷人地):会就绪的。巴顿,您别把他说得一钱不值。不要贬低他。我之所以能帮助比尔,正是因为我了解他,尊重他。我们都需要了解,巴顿,您也一样,今晚,您也需要了解和帮助,不是吗?
[中景]巴顿慢慢转身……[推]奥黛丽吻巴顿。巴顿腼腆地从奥黛丽的怀抱中脱身,躺到床上。奥黛丽伏在他的身上,替他摘去眼镜,又吻了他。
[近景]奥黛丽的脚上床,巴顿的脚甩掉鞋。(水平摇摄)镜头摇向墙面,洗手间的门,然后推向洗手池,推向池底的放水口,并迅速地进入放水口,钻进下水道。画外是两人做爱的声音。(化出)

酒店的酒吧内景夜
218.透过观景窗看见的城市的全景,整个城市沉浸在蓝色和红色交织的幽暗的光晕中。一阵略带忧伤的温柔的钢琴曲回响着。
219.一位身裹黑色长裙的女歌手的膝盖以上镜头。她以非常个人化的方式改编了西蒙和加丰克尔的《斯卡波罗集市》。
220.鲍勃的半身镜头,他背对着镜头坐在吧台前,胳膊支在台上。他还穿着无尾常礼服,但是蝴蝶领结解开了,妆也有点儿脱落了。他身后有西方的客人,排坐在吧台的两侧,饮着酒。台灯给这一景象笼上一层光芒。对话声逐渐减弱,鲍勃环视了整个大厅,最后眼光落在了一个方向。
221.中景,视线衔接镜头。一群人,包括约翰,围在一台桌子边交谈,柔和的灯光笼罩着他们。一个幽暗的身影出现在前景处,这是夏洛特,她侧坐着,无视于这群人的交谈,而是看着乐池那边。她转向反打镜头的鲍勃那边,向他微微一笑。
222.鲍勃的全身镜头,他转过头去看着画外右侧的女歌手。
223.小乐队的3/4侧面全景。女歌手唱得非常投入,声音充满了激情。
224.同镜头220。鲍勃喝下一口酒,后景处的西方人转过身来为女歌手的表演鼓掌。
225.同镜头221。夏洛特以赞扬的神情向鲍勃微笑。被他的日本客人围住的约翰在她身后大笑。
226.同镜头219。女歌手拿起了她的麦克风。
女歌手:多谢。谢谢,谢谢大家。我们是“Sausalito”组合。
227.同镜头225。夏洛特所在的那一桌人更加热烈地鼓起掌来。这个年轻女人又向鲍勃看去。
228.同镜头224。鲍勃一面向夏洛特微笑,一面用一只手的手指拍打另一只手鼓掌,而这只手拿着香烟。
229.夏洛特的胸以上镜头,她也在鼓掌,眼光落在反打镜头的鲍勃那边。
230.鲍勃的全身镜头。他很喜剧地将眉毛翘起来,表情似在说女歌手的中气很足。
231.同镜头229。夏洛特还在继续鼓掌。
232.同镜头228。鼓掌结束。鲍勃将香烟放到嘴里。
233.同镜头227。约翰和他旁边的人,一个年轻的日本人,将一些很大的图纸铺开在桌上。
年轻男人:这是一层的平面图。
约翰(欣赏地):啊,好,好,很天才!
夏洛特叫来一个服务生,服务生背对镜头朝她弯下腰来。
234.轴内衔接。夏洛特的胸以上镜头,她抬眼看着画外左侧的服务生。
夏洛特: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交给那边那位先生?(她给了他一只酒杯。)
约翰(后景处):那这个,是一样的吗?
235.同镜头232。鲍勃喝完了他的酒。服务生端着酒杯向他走来。他用手指了指夏洛特。
约翰悄悄说话的声音在画外响起。
年轻男人(画外,在约翰身旁):古老的寺庙。
约翰(画外):古老的寺庙?
年轻男人(画外):是的。
约翰(画外):这太棒了!
年轻男人(画外):印度的古老寺庙。
约翰(画外):印度?
年轻男人(画外):是的,在巴厘岛。
236.同镜头234。夏洛特朝鲍勃微笑,约翰说话的声音始终能被听见。
约翰:这真是……真是……那在日本,主要是佛教,这里,不是吗?
237.鲍勃的全身镜头。他很庄重地将酒杯朝夏洛特那边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238.同镜头236。夏洛特微笑着转头看着他。
年轻男人:是的,佛教。而那里……
239.同镜头235。鲍勃吸了一口烟,然后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再次感谢夏洛特。他转身离去,露出背后在录影棚里为了使衣服合身别上去的三枚别针。
240.同镜头238。夏洛特最后一次转身,嘴角含笑。约翰的一位客人站了起来,把一些照片给大家传阅。

巴顿的房间,内景,白天
[近景推至特写]巴顿睡着。他突然惊醒。
[近景]天花板。有一只蚁子嗡嗡不停。
[特写]巴顿坐起来,靠在床头。
[近景]躺在巴顿身旁的奥黛丽露出赤裸的脊梁。有一只蚊子在叮她。
[特写]巴顿注视着蚊子。
[大特写]蚊子在吸吮奥黛丽的血。
[大特写]巴顿伸手去拍打蚊子。
[近景]奥黛丽毫无反应。被打死的蚊子在奥黛丽赤裸的皮肉上留下血迹。忽然血在奥黛丽的身下流出来,奥黛丽始终没有动弹。
[近景]巴顿去扳奥黛丽的肩膀。奥黛丽的身体被扭过来。我们发现:她死了。她的血已染红她身下的床单。巴顿吓得大叫起来。
[特写]巴顿恐惧地大叫。
[中景]巴顿的写字桌。
[特写]巴顿停止叫嚷,朝写字桌看。
[摇]镜头沿墙平移,画外传来脚步声。镜头摇至房门。忽然有人敲门。
[特写]镜头迅速退至巴顿。巴顿惊惶地在床上。画外传来查理的叫声。巴顿紧张地喘着粗气,瞪着房门(镜头向他的面部越推越近)。
[中景]巴顿去开门(镜头在他的身后推向房门)。

电梯内景夜
241.在电梯里的胸以上镜头。他在上升,他摁了电梯的控制钮以后就转身背对镜头。当电梯门关上后,鲍勃看着他在门的镜面上的投影检查自己笑起来的样子。

旅馆走廊,内景,白天
[近景]镜头逼近查理的背部,他在等巴倾开门。门开处,露出巴顿极为惊恐的脸。
查理:巴顿,你没事儿吧?
巴顿:没事儿,谢谢你。
查理:真的没事儿?
巴顿:真的没事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酒店的运动馆内景夜
242.3/4侧面的俯摄全景。好几架跑步机被排放在观景窗前朝着城市。鲍勃穿这运动装,站在其中一部机器上,他充满艰难地控制着机器的速度。一个录音的声音不停地重复日语的使用介绍。在快速滚动的脚踏板上,鲍勃费劲地去抓把手。
243.中景。角度换到右侧的衔接镜头。鲍勃的右侧面,他抓住了把手,可是机器还在不停地提速。
鲍勃(惊惶地):帮帮忙!
244.同镜头242。鲍勃现在以正常的速度走在跑步机上,却是相反的方向。鲍勃摁下控制屏幕上的按钮,脚踏板开始颠簸起来。机器又开始在显示屏上打出难以理解的说明。鲍勃绝望地拍打着控制板上的按钮,却是徒劳。
245.同镜头243。鲍勃平静地伏在跑步机控制板上,按了一遍所有的按钮,最后筋疲力竭地从上面跳下来。

巴顿的房间,内景,白天
[近景,拉]巴顿象梦游者一样回到房内,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旋又定了定神,向写字桌走去。
[特写]巴顿不敢回到床上去。他哼哼唧唧哭起来,有几声象狗的悲鸣。
[中景]他又走到门口,开门,探头向外望。

酒店大厅内景日
246.摄影机向右以中景镜头跟拍来到大厅的鲍勃。他面无表情地蹒跚走来。川崎小姐和助手们走向他。
川崎小姐:您好,先生。
鲍勃:你好。
助手们(齐声地):您好。(鲍勃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下,径直向酒店出口走去。)
川崎小姐:您睡得好吗?
鲍勃:很好。
川崎小姐:车在等我们,我们走吧?
鲍勃已经走在他们前面,往酒店门口的方向走着。这几个人跟在他后面,滑动门在他们面前打开了。

旅馆走廊,内景,白天
[近景]巴顿开门,探出头来。
[全景]空荡的走廊尽头有个服务员在工作。
[近景]巴顿连忙缩头,关上房门。
[中景]服务员在收集每个房门口放着的待擦的鞋。
[全景]服务员听到响动,抬头朝巴顿的房间那边望。

酒店的走廊内景日
247.镜头前推跟拍夏洛特和约翰行进在走廊中的背影。夏洛特紧紧靠着约翰,而约翰用一条胳膊环住她的肩。
夏洛特:是的,我跟你说过的。
约翰(心不在焉地):是的,是的……
夏洛特:你从来不听我的。
约翰:是的。(他们身边走过几个客人。)
248.一位淡金黄色头发的年轻女孩(安娜·法里斯饰)突然以胸以上镜头出现在画面中,面对着前景处背影模糊的约翰和夏洛特。她非常漂亮,穿着一件鲜红色的紧身上衣,化着浓妆。
凯利(十分惊奇地尖叫):约翰?!
249.反打镜头。这对夫妻在她面前停下。吃惊的约翰松开了揽着夏洛特的手。
凯利(很“男子气”地):太奇怪了!
250.接镜头248。年轻女孩做了很夸张的动作并且连连大叫“噢”和“啊”来表达自己的惊讶。
凯利(以很尖的声音):约翰!你在这儿做什么?
约翰(画外左侧,措着词):这个,你知道吗……
251.轴内衔接。约翰和夏洛特的更近的背部镜头,他们面对着年轻女孩。
约翰:我们在这儿……我得来摄影,你知道的。你呢,你是来……
凯利:我来为我最近的一部动作片做宣传。(她立刻向约翰做了一个抬起膝盖袭击人的招式。)呀!你看见了吗?我每天要应付几千个访问。
252.同镜头249。凯利左侧面、约翰右侧面的近景,夏洛特面对两人,以一种嘲弄的笑意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女演员。
约翰(相信了年轻女孩的话):啊?(他的眼睛闪烁着紧张的光。)
凯利:太狂热了。而你在这儿!见到你太神奇了!你要待多长时间?
约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夏洛特):哦……大概……一周左右。你知道的,我从福冈开始拍,你知道是什么样吗?
凯利:哦,我知道那边。那里太棒了,真是太好了!我向你保证!
约翰:是吗?
253.同镜头250。约翰和年轻女孩放声大笑,一个紧张,另一个激动。接下来是一阵沉默,约翰偷偷地向无动于衷的夏洛特瞟了一眼。
254.夏洛特的胸以上镜头,她抬头看着丈夫,为他的尴尬感到可笑。约翰把手放在她肩上。
约翰:哦……差点儿忘了,向你介绍夏洛特,我妻子。
255.同镜头253。画外的年轻女孩握住夏洛特的手。
凯利(以非常美国式的傲慢语气):很荣幸!(她睁大眼睛很惊奇地看着约翰。)哟,这可没想到!(她旁若无人地打量着夏洛特。)
256.同镜头254。反打镜头。夏洛特向凯利强装笑容。
夏洛特(勉强地):很荣幸。
凯利(奉承的语气,一直笑着):可真有你的!
约翰:嗯?我知道……
257.同镜头255。正打镜头。凯利松开她的手,放开夏洛特,用食指很具权威地指着约翰的胸前。
凯利(保持着她表面的笑容,以更加低沉的语调):约翰!……约翰,你是我最喜欢的摄影师,你知道的!
约翰(谦虚而尴尬地):哦,别这么说!(他转过脸去,尽管这个赞扬很明显是出于礼节的。)
凯利(奉承道):不,不开玩笑!只有你能够为我拍照,你忘了?(约翰很紧张地冲她笑着,并朝夏洛特那边靠去。)
258.同镜头251。为了给自己一个支撑,他把手搭在夏洛特的肩上,夏洛特并没有上当,轻轻地推开了他。
凯利(仍是没有感到一丝不安):我向你发誓!哦……我出汗了,真糟糕!我忘了我的除臭剂。(她拉了一下腋下的紧身衣。)
259.夏洛特的胸以上镜头,她站在约翰和那个年轻女孩的中间,看见那个女孩毫无顾忌然而又很虚假地大笑,感到非常有趣。
约翰(捏住鼻子):哦,哦,哦!(夏洛特看着他的滑稽动作,在这笑声中感到一些可悲。)
凯利(轻轻地推了推他):哦,约翰!
260.同镜头257。
凯利:这样吧,我们三个……
261.夏洛特沉默而又保持礼貌微笑的近景。约翰模糊的身影位于画面右端。
凯利(画外左侧):……找一天晚上一起出去,嗯?怎样?
262.同镜头260。
约翰:好啊!好主意。
凯利:你打我电话,好吗?
约翰(忙不迭地回答):好!好!没问题。
凯利(以信任他的口吻):那就说定了。你记得找“伊夫林?沃”。
约翰(假装听明白了):啊,好的,好的……
凯利(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表情神秘):嘘。这是秘密!
约翰(明白了这是给酒店的假名字):我知道了,好的。
凯利:那么……ありがとう!ありがとう!(谢谢,谢谢。)
(用两手的食指指了指约翰,又指着夏洛特)
263.夫妻俩的近景,他们转身看着年轻女孩在他们身后离开。
约翰:喂……もしもし!
年轻女孩看着约翰,笑着走开了。
264.夫妻俩面对镜头的近景反打镜头。约翰还在为他的玩笑沾沾自喜,夏洛特看着女孩走远,表情很惊愕。
夏洛特:“伊夫林.沃”?
约翰(突然停住了笑):怎么了?
夏洛特(为自己迷惑的事情感到好笑):这是一个男人,伊夫林·沃。
265.同轴。约翰的极近景,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洛特。
约翰:别这么说……她人很好……(夏洛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你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从耶鲁毕业!(夏洛特被这番话所伤。)来吧……这不过是一个假名,别这样!
他们转身背对镜头,走进了后景处的餐厅。
夏洛特(有一点儿赌气):你为什么要护着她?(她将手插入口袋中,而约翰在一边指手画脚。)
约翰:跟你在一起,所有人都是傻子,没错……
夏洛特:不是,我觉得这很好笑,就是这样而已。
约翰:我不知道……(一个身着牛仔裤和浅色上衣的年轻女人从墙后面走出来。)
年轻女人:约翰?
约翰(对年轻女人):啊,你在这儿?
年轻女人(立刻准备走):来,我们走。
约翰马上跟着她走开,把夏洛特抛在身后。
夏洛特(小声地):迟点儿再见。
无话可说的约翰回过头来把她的脖子揽过来以拥抱住她。

巴顿的房间,内景,白天
[近景]巴顿侧耳伏在门上倾听。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日
266.中景俯摄,房间很凌乱:床铺没有整理,衣服到处都是。夏洛特坐在床脚边的地上,背对镜头。她的腿抬起来,耳朵上戴着耳机。
录音机(热情而稳重的男声):“您有没有思考过您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267.夏洛特的近景仰摄。她穿着往日穿的那些衣服:红色小内裤,白色的无袖无领短套衫和敞开的浅蓝色小格子衬衣。
录音机:“这本小册子帮助您找到这个目标,也就是,您的目的地。”
夏洛特分开叉在一起的手,想去够一盒磁带,然后她把它翻过来,看磁带盒的背面。我们可以看见上面写的标题是“寻找您生命的意义:您灵魂的目的地”。
268.磁带盒背面的特写:一张讲述者的照片,展示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秃顶的他站在一个图书馆的书架前。他鼻子上架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上衣里戴着一副活硬领。他的头略略低下,带着一副和蔼的神情。
录音机:“每一个灵魂的道路都已注定,但有时候很难区分。”
269.同镜头267。夏洛特冲着那张照片笑。
录音机:“里面卡片的理论告诉我们,我们的灵魂怎样从一出生开始就拥有个人指导性的线路,而这是它自己在来到世界上之前就做出的选择……”(声音戛然而止。)

旅馆走廊,内景,白天
[中景]服务员把鞋放到小车上,车上的铃档声随着车的走动鸣响着。

酒店走廊内景日
270.一条铺上了化纤地毯走廊的全景,墙上还装饰了小幅的画和表现风景的壁画。天花板上的聚光灯、壁灯和台灯将走廊星星点点地照亮,这条通道通向一个接待台。夏洛特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往前走着,全景跟拍。一位女服务生站在台后面等待着,一家人走过走廊。我们听见一个年轻女孩压低了的声音。
凯利(画外,以很有学问的语调):大家知道,我之所以在亚洲国家中最喜欢日本……是因为我在这里感到最接近佛教。
271.又一个全景让我们看见夏洛特站在走廊的一个角落里。
凯利(画外):我真的相信轮回转世。这也是我立刻被《午夜急速》所征服的原因之一……因为这是真的,如果基努死了,(夏洛特的膝盖以上镜头,她来到这里,以近景镜头停下,背对镜头,站在这个塞满了记者的新闻发布会大厅的门口。在最里面的一个小台子上,凯利正在回答日本记者的问题。)他最后重生了,这样说来轮回是有……
272.相反轴线。夏洛特的近景,她靠在门框上。她因为认出了这位年轻女演员而微笑。凯利(画外):少许的……我认为……希望的。
记者(日语口音的英语,画外):与基努·里夫斯的合作如何?
273.全景。年轻女演员坐在后景处的台上,一张桌子后,旁边是一位年轻的日本翻译。在她们身后是电影《午夜急速》的招贴画,穿着性感的女孩站在血红色的背景中。
凯利(轻松地,一直保持最完美的仪态):哦,基努,这是一个……像这样……非常热情的人,他给我出主意,他对我帮助很大而且让我很轻松。(大厅里闪烁闪光灯。)我们两人都有两只狗,我们都住在洛杉矶,这使我们,我的意思是,有很多的共同点!你们知道的,我们都喜欢墨西哥菜!……你们知道吗?还有……瑜伽和……空手道!
大家都为这最后一个词笑了。翻译开始。
274.同镜头272。夏洛特离开了她站着观望的地方。
275.她3/4背对镜头,从画面左端走到一个房间的入口,那里一个身穿和服的日本女人正在向一个酒店的日本女客人教授插花,这个女客人一身西式穿着。夏洛特走近了。
276.视线衔接。一张桌子的全景,桌子旁边坐着一群女人。在她们身后是一扇展示了东京城的观景窗。

巴顿的房间,内景,白天
[近景]巴顿听到铃档声渐远。他打开房门,探头望望外面,随即出去。

酒店的插花课大厅内景日
277.反打镜头。课堂的气氛与新闻发布会上凯利煽动的气氛大相径庭。镜头跟拍夏洛特,她沿着桌边走着。那些助手的脸时不时地从前景处插入镜头中。很快地有一位身穿和服的女人(高桥郁子饰)起身迎接夏洛特。
女讲述者(微笑):こんにちは。(你好。)
夏洛特(亲切微笑着):你好。
女讲述者轻轻拉过她的手,夏洛特在迟疑了一小会儿以后,让她拉着走了。
278.轴内衔接。镜头放大。跟拍继续:穿和服的女人把夏洛特带到一个位置上,轻轻地跟她用日语介绍着,并指着一个已经装饰了几枝花的花盆,交给她一些花束。
夏洛特:哦……呃……O.K.啊?好的。(她把花束插在花盆中。穿和服的女人用日语赞美了几句随后向其他学生走去。)谢谢。(夏洛特看着她走开。)
279.一只熟练的手加工出的一束花的近景(焦点落在花束后面的学生上)。
280.夏洛特的胸以上镜头,她看着自己的花。她拿起一束粉红色小花,然后又看了一眼右边,有点儿不知所措。
281.俯摄镜头。一个学生把一束花插入到一些红色羽毛中去。

旅馆走廊,内景,白天
[中景]巴顿匆匆走到查理的房门口,敲门。
[近景]巴顿敲门,门开,查理出现在巴顿的肩膀前。
查理:巴顿,怎么啦?
巴顿:不好了,我能进去吗?
查理走出房间,带上房门。
查理:还是上你的房间去吧。
[推]查理陪巴顿回房,镜头尾随他们。
巴顿:查理,我遇到麻烦了。你得帮助我。
查理:别慌,兄弟。不论什么麻烦,总有办法解决。
巴顿:查理……我遇到麻烦了……这事太吓人。(两人这时已走到巴顿的房门口)我得叫警察。你陪我一起等警察来,好吗?
[中景,跟摄止]巴顿背向镜头,伸手抚查理胸口。
查理:别担心,巴顿。会有办法的。
[近景]巴顿吓得脸都歪了。查理的肩膀挡在他的前面。
巴顿:你进去以前,我得先声明,这不是我干的。我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愿你知道这一点。
[近景]查理莫明其妙地皱眉。[近景]巴顿绝望地看他。[近景]查理仍纳罕。
查理:好吧!
[近景拉成中景]查理走进房间,巴顿站在门口。只听到查理惊叫一声。

夏洛特的浴室内景日
282.沿着一面观景窗所装的浴缸的中景。夏洛特在里面泡着,戴着耳机。她看着城市。

巴顿的房间,内景,白天
[中景,推]床上奥黛丽的尸体横陈,床单上血迹斑斑。
[近景]查理捂着嘴,匆匆走进洗手间。(摇)跟摄查理。(急速摇)自床上摇至站在门口的巴顿(中景)。画外传来查理的呕吐声。
[中景]查理从洗手间出来,把巴顿拉进房间,关上房门。
[近景]靠在墙上的巴顿,恐惧地睁大眼睛。
[近景]查理责问。
查理:天哪,巴顿,怎么回事!怎么办才好!
巴顿(中景):只好叫警察了。
查理(近景):沉住气……
巴顿(中景摇头):不……不……不是我干的!
查理:沉住气!
巴顿:不是我干的!
查理(近景。语气和缓地安慰道):别慌……别慌!别说了!深呼吸(近景:巴顿摇头。近景:查理更和缓地问)现在,你说说,怎么回事儿?
巴顿(近景,紧张极了):那时我睡着了,我不知道。但愿警察别……别……
查理(近景。气得抬高了嗓音):别提什么警察!清醉清醒吧,伙计!这事儿看来不妙!会把你绞死的!
[近景]巴顿忍不住哭出声来。
巴顿:可这不是我干的?你也不相信我吗?
[近景]查理越来越着急。
查理:我相信你……了解你!可是警察会相信你吗?(近景:巴顿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奏。近景:查理直了直腰)巴顿,说句实话,你跟她性交了吗?(近景:巴顿不敢回答。近景:查理拍拍自己的脑袋,表示遗憾)天哪!他们会弄明白的!
[中景]巴顿哭着说。
巴顿:得让他们相信我。(哭喊)……可怜我。
[近景]查理踌躇片刻。
查理:巴顿,你现在是在电影界工作,就算早晚弄清是非,这事儿也会使你身败名裂。去,你到洗手间去。
[摇]查理把巴顿推进洗手间。

夏洛特和约翰的房间内景日
283.夏洛特的近景,她躺在床上,无法入睡。约翰握着拳头睡在她左侧。她打开台灯,然后拿起遥控打开了画外的电视机。一阵笑声。
284.电视机的中景:正在播放的是一个游戏,一个男人正在往一个穿着同样衣服的女人嘴里倒面条,却没有成功。
285.同镜头283。夏洛特看着这个节目,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巴顿的洗手间,内景,白天
[大特写]巴顿低头向下看。
[大特写,俯摄]巴顿的赤裸的脚。
[全景]巴顿蜷缩在浴盆边。画外传来房间内的响动。
[近景]巴顿茫然望着洗手间的门。
[全景]洗手间门外的房间。查理抱着裹在床单里的奥黛丽的尸体走过洗手间的门口。
[近景]巴顿昏晕。暗转。
[近景]查理的手拍打昏厥的巴顿的腮帮,巴顿睁开眼睛。
查理:对不起,你刚才晕过去了。
巴顿:奥黛丽呢?
查理:她死了,巴顿!她死了!如果那女的就是奥黛丽,那她确实死了。你应该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从此别再想她。我知道这不容易,但必须这样。得从容地把事儿办妥。
[全景]查理走了。
[大特写]巴顿看看手表。
[大特写]手表的指针说明这时已是早晨8点钟。

鲍勃的房间内景夜
286.一台正在播放同样节目电视机的近景。
287.鲍勃的俯摄镜头,他在床上换着频道。房间沉浸在黑暗中。
288.同镜头286。屏幕上出现了一部黑白的旧武士片。
289.同镜头287。鲍勃看着屏幕,一动不动。
290.同镜头288。一个武士的腹上插着一把武士刀在地上抽动,四周响起阴森的咚咚鼓声。
291.同镜头289。鲍勃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里普尼克家的花园,外景,白天
[全景,推]里普尼克坐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他张开双臂欢迎巴顿。
里普尼克:巴顿!见到你很高兴。(全景:巴顿走到游泳池边,路跟在他身后。大中景,推:里普尼克靠在躺椅上)请坐。坐下慢慢说。喝点什么?
巴顿(坐下):好……威士忌?
[大中景]里普尼克朝天摊开双手。
里普尼克:你们这些作家,干是干,玩是玩,干起来、玩起来都一样不打折扣。本·盖斯勒告诉我说,你干得很顺手,你们这次一定会一鸣惊人。让我告诉你吧,我就指望这部影片了。我非常重视这部影片。别插嘴,象你这号作家,就甭想夹带什么私货。给我说个大概齐吧,巴顿。三言两语。我就等于坐在电影院里,现在灯灭了,国会影业公司的商标出现了……你开始吧。
[近景]巴顿想了想,寻找灵感。
[中景]里普尼克等着听。
[近景]巴顿开始讲。
巴顿:哎……嗯……好吧!……嗯,淡出,东南区的一座铁皮棚屋……
里普尼克(站起来):太棒了!那个摔跤的,出身穷苦,不得不奋斗!(激动地坐下)
巴顿(抬眼望天,寻求灵感):接着……(中景:里普尼克等他往下说。近景:巴顿胆怯地问)我能实话实说吗,里普尼克先生?
里普尼克:你能不能?天哪!你怎么能不实话实说呢?要是我干的这一行不实事求是的话……我是说,当然,在咱们周围,有那么多吃人的鲨鱼在转悠,咱们不能总那么老实。但是,你是作家,你不考虑这种事。我倘若百分之百的老实巴交,那我就不会有这个游泳池,除非当洗刷这游泳池的工人。但是你不同,你可以当老实人而不必刷游泳池。
[近景]坐在巴顿身旁的路,给巴顿倒了一杯威士忌。巴顿接过来,一仰脖喝了下去。
[近景]里普尼克盯着巴顿。
[近景]巴顿抬眼望天。
巴顿:说句实话,我感到有点开不出口。都在我的脑子里,可有时硬要我用语言表达,嗯……说得不确切,意思就变了……而且害得原有的设想也变了……嗯……一变就找不回来了,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近景]里普尼克不免失望,沉着脸,瞅了一眼路。
[近景]路侧身对巴顿说。
路:芬克先生,别管我,别考虑我在电影界干了多少年。里普尼克先生几乎在电影发明之初就搞电影了。电影几乎是他发明的。我认为,他一旦对他手下的哪位职工的工作感兴趣,那位职工就应该把手头的工作说清楚……除非他不想干了。现在,你头脑里的构思是属于国会影片公司的。我若是你,就会说出来的。所以,你还是快说吧。
里普尼克(已经生气了):该死的犹太佬!狗娘养的!告诉那个人,告诉那个艺术家,他该怎么办!
路:里普尼克先生,我……
里普尼克:那个人搞创作是为了混饭吃!对他说声谢谢!狗娘养的!说,要不然我解雇你!
巴顿(尴尬):里普尼克先生,真不必……
里普尼克(对路):跪下,婊子生的!跪下!吻他的脚!
六合开奖结果,路:里普尼克先生,请您别……
里普尼克:吻他的脚!(路为难地低头)滚开!听懂没有?我要炒你鱿鱼!(路站起来,扶正眼镜。里普尼克的画外音)滚开?
[全景]里普尼克鄙夷地看着路走开。
[近景]巴顿惊讶得合不上嘴。
[近景,平移]里普尼克走向他的躺椅。
[近景]张着嘴的巴顿回头看里普尼克。
巴顿:我……
里普尼克(正在走动):对不起,巴顿。
巴顿:不,下……其实勃里兹先生给我很大的帮助。
里普尼克(停下):你不必护着他。(喝饮料)你这样做很高尚。这种事在电影界司空见惯。
巴顿(尴尬地):要是您改变想法,我会感到舒服些……
里普尼克:别挂在心上,孩子。我要你忘了这件事。既然那个混蛋不肯道歉,那我向你道歉。我尊重你一丝不苟的勤奋精神。(近景:巴顿抬头望里普尼克,又羞愧地低下了头)既然你什么也不能说,妈的,那我们就得吻你的脚,感谢你的苦心经营。(近景:里普尼克看了看手中的杯子,把它放下,然后走到巴顿跟前,跪下。中景,俯摄:尼普尼克跪在巴顿跟前,捧起他的脚)你知道……我们小的时候,在老家就听大人教导说,对你所尊敬的人低三下四求情是不丢脸的。(近景:巴顿尴尬至极)我代表国会影业公司,代表公司管理处,以及全体股东,请求你接受我对你的歉意和敬意。
[近景,俯摄]里普尼克吻巴顿的脚。

酒店走廊内景夜
292.空空的走廊的全景。画外左侧,夏洛特关上门,背对镜头安静地走在走廊的地毯上。

巴顿的房间,内景,白天
[全景]巴顿坐在床前的椅子上。
[特写]巴顿望着床。画外传来敲门声。
[中景]巴顿开门。查理站在门外。
查理:我能进去吗?
[中景,摇成特写]查理抱着一只纸盒进来,(跟)他一直走到床前(查理的特写,然后摇成全景)。
[特写]查理拿进来的纸盒,放在床头柜上。
[中景]巴顿从门口走过来。
巴顿:天哪,你要出门儿?
查理:没法子,老弟,几天就回来。
巴顿(绝望地):查理,你知道,我……
查理:一切都安排好了,相信我。我知道这在精神上对你是个沉重的打击,不过,一切都作了周到的安排。
巴顿:查理,我在这里举目无亲,你是我在洛杉矶的唯一的熟人……唯一能说上话的人。我感到我象是丢了魂似的,简直成了疯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我没有杀人,相信我……我保证我确实没有……
查理:你得镇静,兄弟。你得挺住,哪怕坚持几天,等我回来再说。你哪儿也别去,闭门不出,不要跟任何人胡说,保住自己的脑袋。以后咱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巴顿(点头):好,可是万一……
查理:别说了。你不是要我相信你吗?我相信你。现在,你什么也别说。伙计,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替我保管这盒东西,到我回来。这只是些个人的东西,但我不愿随身带,就想交托给可靠的人保管。这很奇怪,是不是?一个人的重要的东西,甚至想终生保留的东西,竟只有这么一小盒,我觉得……我觉得这的确够惨的。
巴顿:比我的东西多得多。
查理:那你就保管好,说不定能给你带来好处。是的,它能帮你写完剧本。你会想我的,就把我写成你影片里的摔跤手吧,这样你就有得写了。
巴顿:谢谢你,查理。
查理:是啊,是啊。(他搂住巴顿的肩向门口走去。摇成中景:他们走到门口)再见,朋友。你会大功告成的。(推至大中景)
巴顿:你会回来的。
查理:别担心,伙计,我会回来的。(出画)
[全景]巴顿的房间。
[近景]巴顿环顾房间。
[中景]床。褥子上有血迹。(渐拉)巴顿走入画格,坐到床上,抽泣。(拉成全景)

酒店的酒吧内景夜
293.鲍勃的3/4侧面的俯摄中景,他的胳膊支在吧台上。几个客人在慢慢地走动着。鲍勃在跟一个服务生(田中小一饰)讲话,服务生背对镜头站在他身旁。他其实什么也听不懂但很有礼貌地附和着。
鲍勃:是的,是的。他已经结了好几次婚……和那些善良的女人,也是漂亮的女人。说正经的,这些女人合我们的品位,你和我。(服务生绕到鲍勃身后招呼到来的夏洛特坐下。)但是,每次都有蜚短流长,我觉得这很庸俗。他是不是男同性恋我都不在乎……(他发现服务生已经不在那儿,于是转身看见了夏洛特。)
294.鲍勃在右,夏洛特在左的全身镜头,他们并排坐着。
夏洛特(坐定了):谢谢。(对鲍勃:)晚上好。
服务生(在她身后,用英语):需要些什么?
夏洛特(犹豫着):呃……我不知道……呃……
鲍勃(夸张地举起酒杯):“享受轻松时刻。”(与服务生异口同声。)“享受三得利时刻!”
295.夏洛特的近景,鲍勃位于前景处画右,转身面向她,等着她的回答。
夏洛特(对服务生):呃……那么一杯奎宁伏特加。(她温柔地笑着。)
296.相反轴线。鲍勃的镜头,夏洛特位于前景处左端。
服务生:好的。
夏洛特(画端):谢谢。(鲍勃看着服务生走开。)
297.同镜头294。夏洛特玩着她的香烟盒子,靠在吧台上。鲍勃看着他的酒杯。
夏洛特(转身向鲍勃):您在这儿究竟是做什么?
鲍勃(想了想):呃……好几件事:为逃避我的妻子,错过了我儿子的生日,还有……为促销一种威士忌,他们给我两百万美元,这样我就能再登美国舞台。
夏洛特:哦……
鲍勃(轻声地):但是我必须承认威士忌是有反应的。(他一口把酒喝光了,夏洛特笑着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一阵短暂的沉默。)你呢?你做什么?
夏洛特:呃……我丈夫是摄影师。他来这里工作……我没什么事,于是陪他来了……我们有朋友住在东京。(鲍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Zippo打火机,给夏洛特点燃了火。)
鲍勃:你结婚很久了吗?
298.同镜头295。夏洛特向火凑去,嘴里衔着烟。
夏洛特:谢谢。(她吸了一口烟,然后转向鲍勃。)两年。
299.同镜头297。鲍勃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鲍勃:我25年。很久了。(服务生出现在他们身后。)
300.同镜头298。他把夏洛特要的东西放在她面前。
夏洛特(敏锐地):我感到你就是被心理学家称作中年危机中的一分子。你买过一辆双门四座的宝时捷吗?
301.同镜头296。镜头摇向鲍勃。
鲍勃:你会笑的:我曾经想买。
302.同镜头300。夏洛特笑了,然后又吸了一口烟。
夏洛特:我得承认25年……的确很长。这是真的。
303.同镜头301。镜头摇向鲍勃。
鲍勃(想了一下):想想我们睡掉了生命的三分之一。
304.同镜头302。镜头摇向夏洛特。
鲍勃:这样就可以减去8年,于是就只剩下16年多一点。
305.同镜头303。镜头摇向鲍勃。
鲍勃:你们还在婚姻的青年时期。你们在尚可驾驭的年龄,但是总是有冒险和意外。
夏洛特:没错。
306.同镜头299。两人的正面。
鲍勃:你是做什么的?
夏洛特:呃……我不是很肯定。我两个月前刚大学毕业。
鲍勃:你在大学学什么?
夏洛特:哲学。
鲍勃:啊,是的。完美的手段,有很多钱能赚!
夏洛特(笑了):是的。不错,但是直到现在,都在义务工作。
鲍勃:我相信你一定能摆脱这种情况。
夏洛特:谢谢,我希望……
307.同镜头304。镜头摇向夏洛特。
夏洛特:……您的宝时捷会填补您的空虚。那么,我们干杯?
308.同镜头305。镜头摇向鲍勃。
鲍勃:干杯。(干杯!)(酒杯碰在一起。两人喝了酒后静静地把酒杯放在桌上。)
309.同镜头307。镜头摇向夏洛特。
夏洛特(为她自己):我希望能够睡得着。
310.同镜头308。镜头摇向鲍勃。
鲍勃:我也是!(她看着他。)
311.同镜头309。镜头摇向夏洛特。
312.同镜头293。回到鲍勃和夏洛特这一组镜头的开始,他们若有所思地看着酒杯。传来他们身后其他客人低声的交谈。

旅馆的走廊,内景,白天
[全景,位]旅馆的走廊。画外传来巴顿的抽泣声。(暗)

酒店游泳池内景日
313.一个大厅的全景,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外是城市,蓝色玻璃组成一幅金字塔的图案。棕榈树星星点点地被种在泳池四周。一位西方的游泳教练(雨果.科达尔饰)站在泳池左岸,用日语向水里的5个日本人教授着水中体操。一种舞蹈音乐标示出节奏感。
游泳教练:1,2,3。
314.从水面仰摄鲍勃的全身镜头,他戴着泳帽和泳镜,待在游泳池边上。他看着左面反打镜头中的场景,从水面往上的全身镜头,教练继续用日语讲述着。
315.视线衔接。远景。游泳教练交替着抬起胳膊,他面对学生,鲍勃只能看到他的背。
316.从泳池的边沿俯摄的中景镜头,鲍勃3/4侧面背对镜头。等不到画外教练的英语讲解。鲍勃戴好眼镜,潜入水中。
317.镜头向右跟拍,鲍勃在水下游了一段距离。音乐声还在,时而减弱,当鲍勃浮出水面呼吸时又增强。
318.主观镜头:学生们在水下舞动大腿。
319.水面的固定镜头:鲍勃经过了摄影机(向右跟拍)消失在画右。

巴顿的房间,内景,白天
[全景,俯摄]巴顿在打字。画外传来狗吠声。
[特写]巴顿在思索。
[近景,俯摄]巴顿从写字桌抽屉中拿出一本书,他先把书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这是一本圣经。
[特写]打开的那页圣经上,有如下的句子:“纳布吉多诺萨尔对加勒底人说:如果你们不给我解释梦,我就把你们斩尽杀绝,让你们的营帐变成一堆粪土。”
[近景]巴顿在读圣经。(推)
[特写]圣经上出现如下的句子:“在曼哈顿东南区的一座棚屋内,可以听到街上的嘈杂声。上帝说:让光明降临。”
[近景]巴顿合上圣经。电话铃响。

东京的游戏厅内景日
320.迅速切换为游戏机的音乐。镜头后拉跟拍夏洛特,她以胸以上镜头走在两边的摆满毛绒玩具的橱窗之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和一件红色古典的背心。她看着周围,一阵合成的鼓声从画外传来。
321.一个屏幕的近景,上面活跃着一些游戏人物。一些老式的塑料灯笼装饰在这些机器旁,一个年轻的学生背对镜头坐在机器前玩游戏。
322.镜头在玩游戏者和游戏机之间往来,我们看见一个人一面做动作一面伴着年轻人敲鼓的节奏发出极其尖的叫声。一阵电子吉他声与它混合。
323.同镜头320。夏洛特继续向前走着。在她身后是另一种电子游戏的画面。一个景象使夏洛特惊奇地笑了。
324.主观镜头:一个年轻男人的半身镜头,他正在演奏一个与一台大机器连接起来的吉他。男人的头发上抹着发膏,嘴里叼着一支烟,他显露出一副稍稍内敛的摇滚歌手的态度,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他身旁,随着节奏晃动着脑袋。机器播放出一个日本摇滚歌手的声音。
325.相反轴线。后景处夏洛特的近景,她打量着分别位于画面两端的两个年轻人。夏洛特身后,另一个游戏者拿着一把塑料手枪对着屏幕激烈地开着枪。
326.同镜头324。摇滚年轻人弹了最后一下吉他。后景处,一个身穿T恤的年轻人在游戏机前蹦来跳去。
327.摄影机从年轻人的背后经过,他正在游戏控制台前跳动着。
328.站在一旁的夏洛特的近景,她感到很逗。
329.垂直全景,游戏者双脚蹦着,双手拍打着发光的按钮。一阵欢快的歌声从机器中发出。
330.透过橱窗的倒影看见夏洛特的胸以上镜头。她在找寻道路,有点儿茫然。电子游戏的噪音充斥了整个空间。
331.同镜头329末。游戏者在控制板前最后跳了几下。后景处左侧,“吉他手”开始演奏另一首曲子。

旅馆的电梯,内景,白天
[近景]巴顿乘电梯下楼。(拉成中景)电梯司机在前景,两眼望着前方。巴顿在后景站着。
巴顿:你读过《圣经》吗,彼特?
司机:《圣经》?
巴顿:是啊!
司机:我想是读过的。怎么说,也听别人谈起过。

东京的十字路口外景日
332.音乐切换成一首老歌。东京一个十字路口的俯摄镜头,宽敞的街道,熙来攘往的普通行人和下着的雨。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夜
333.音乐声止。建筑物的观景窗里都亮起灯光。画外响起门的声音,一声疲惫的呼气声传来。约翰把夏洛特抱入怀里。
334.轴内衔接。站在观景窗前的夫妻的半身镜头。
夏洛特(温柔地):怎么样,亲爱的?
约翰(放开她,靠在窗沿上):噢,很好,非常好。我很累。我应该下去找凯利喝一杯。她想跟我谈照片,我不知道。
夏洛特:那好吧,我想跟你一块下去。(她抚摸着他的手臂。)
约翰(吃惊):哦,你想一起来?
夏洛特:是的,当然。
约翰(迟疑地):O.K.,那好吧。(他们两人一起离开画面。)

旅馆大厅,内景,白天
[全景]巴顿双手插在裤袋中大模大样地走进大厅。
[全景]大厅的那一头有两人在等待巴顿。一人在走来走去,一人在抽着卷烟。巴顿过来。
陶彻:你是芬克?
巴顿:是的。
马斯特洛纳迪:我是带探马斯特洛纳迪。
陶彻(坐下):我是警探陶彻。
马斯特洛纳迪:我们是洛杉矶警察局的。
陶彻:我们要问你几个问题……只是例行公事。你坐下。
马斯特洛纳迪:你是干什么的?
巴顿(近景。坐下):作家。
陶彻(中景。与另一名警探坐在巴顿的对面):是吗?写什么的?
巴顿(中景):事实上,我目前在写电影剧本。
马斯特洛纳迪(中景):嚯,了不起呀。
陶彻:你要我的同事舔你的屁股吗?
马斯特洛纳迪:吹捧你一通才过瘾吗?
巴顿: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陶彻:那,你什么意思?
巴顿:我对你们这样的人,对你们所干的工作,是很尊敬的……
马斯特洛纳迪:天哪,这样,我们就放心了。你住在621?
巴顿:是的。
陶彻: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巴顿:有七、八、九天了吧。
马斯特洛纳迪:到底是七天还是八天、九天?
陶彻:认识这胖子吗?(给巴顿看照片)
[大特写]这是一张查理的照片。
[中景]巴顿看罢,抬头。
巴顿:认识,跟我在同一层楼。
马斯特洛纳迪:准确地说,就住在你的隔壁。
陶彻:眼他交谈过吗?
巴顿:聊过一两次。他叫查理·密多斯。
马斯特洛纳迪:是吗?……我也可以自称罗杰斯。
陶彻:他的真名叫卡尔·蒙德。
马斯特洛纳迪:人称“疯子蒙德”。
陶彻:这人的脑子有些怪。
巴顿:他到底犯下了什么……
马斯特洛纳迪:他很怪,喜欢朝人开枪,然后割下受害者的脑袋。
陶彻:所以才让人感到怪。
马斯特洛纳迪:他最初作案是在肯萨斯。受害者是两名家庭妇女。
陶彻:两天前,在洛斯·费利斯发生了同样的事。
马斯特洛纳迪:这次的受害者是个医生。鼻子、脖子、耳朵……
陶彻:全削掉了。
马斯特洛纳迪:还剩点儿胸口的肉。
陶彻:成了名符其实的“命难保”大夫。
马斯特洛纳迪:“无头好运”先生。
陶彻:管他叫什么呢!
马斯特洛纳迪:在好莱坞又发现了一具尸体,离这儿不远。比那大夫的模样好些。
陶彻:是个白种女人,30来岁。胸脯饱满、漂亮,就是没有脑袋。你也许见到蒙德跟这样的女人有过交往吧?
马斯特洛纳迪(嘴角泛起微笑):……当然那时她还没有丢掉脑袋。
巴顿:不,我从没有见到他跟谁有过交往。
马斯特洛纳迪:你不是跟他聊过吗?聊什么?
巴顿: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他说他在保险公司里干事儿。
陶彻:是啊,他还说他叫布克·罗杰斯呢!
马斯特洛纳迪:哪家公司都不会雇佣他那号人。
巴顿:他是这么跟我说的。(耸肩)
陶彻:还说什么?
巴顿(叹气,搔搔脑袋):等我想想……不,没什么了。他说他还爱看杰克·奥吉主演的影片。
马斯特洛纳迪:您知道,有句老话,说:“凡记住的一切都早晚有用。”但是,我跟您说句实话,这纯属扯蛋!
陶彻:你看,他什么都记不住。
马斯特洛纳迪:“芬克”,这……您这是犹太人的姓吗?
巴顿:是的。(他感到警探问得蹊跷,抬头瞅了一眼)
马斯特洛纳迪:是啊……我早知道这家破旅馆招这号客人。蒙德失踪了。(近景: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巴顿)他不会回来了。你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近景:巴顿瞅着警探,伸手接他的名片,但是马斯特格纳迪却鄙夷地把名片甩到地上)无论你见到他或是想起什么有关于他的线索,就打电话给我。(说罢,他收起皮夹,转过身去)

酒店的酒吧内景夜
335.3/4中景。女歌手位于画面右下端,她的钢琴师在她左侧,正在为客人们重新演唱她的爵士歌曲。
336.凯利的长焦距近景镜头,她坐在画端的约翰旁边。
凯利:他们都对我说:“凯利,你一定有‘厌死症’”!
337.桌子的长焦距中景镜头:凯利,约翰和夏洛特坐成半个圈,一个身穿红色无袖滑雪运动衫的年轻男人背对镜头坐在他们面前。
凯利(她为所有的话都配上夸张的动作以至于她的手镯碰得叮当作响):而我,我竟然说:“不,我什么都吃,我吃了很多你们想不到的垃圾。就是因为我的新陈代谢非常旺盛”!(夏洛特待在一边抽烟。)
约翰(靠向她,似乎很感兴趣):你看,我也以为你有厌食症。
凯利:就像所有人一样!所有人都这么想!
约翰:是因为你太……
338.凯利和约翰的近景,夏洛特3/4背对镜头位于画面右端。
凯利:谢谢!我知道,但是……我很贪吃!就是因为我有很强的新陈代谢。
约翰:是的。
339.同镜头337。约翰转向夏洛特,然而凯利又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凯利(表情很严肃):只不过……
340.同镜头338。
凯利:……爸爸,他是“厌死症”。
341.夏洛特的长焦距胸以上镜头。
夏洛特(虚情假意地):是真的吗?
约翰:是吗?
342.同镜头340。
凯利:是的。他去过豚湾。你知道的,古巴登陆。他曾被俘。而这段时间,他们每天都用食物折磨他。
343.同镜头341。夏洛特收回看着酒吧某角落的眼神。
凯利(背对镜头位于画面左端,身影模糊):每天他们都对他说饭菜里下了毒。
344.视线衔接,鲍勃的半身镜头,他支在一张吧台旁的桌上。前天晚上的那个服务生正在记录鲍勃从左侧橱窗中选出的酒的名字。
345.同镜头343。夏洛特转向凯利。
凯利(画面左端):于是所有男人都在每餐饭后让自己呕吐。
346.同镜头339。桌子的镜头。
约翰(很真诚地感动了):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穿滑雪衫的年轻男人(他转身面向夏洛特):妈的,这是妄想症!
347.同镜头342。另一条轴线拍摄的桌子。
凯利:我好像说过他是疯子,你看出来了吗?
约翰:不。
348.同镜头346。
穿滑雪衫的年轻男人(对夏洛特):喂,你知道这一段吗?
349.同镜头344。鲍勃看了他的酒杯一眼,抬起眼看见了反打镜头的夏洛特。
穿滑雪衫的年轻男人(画外):我真的尝试过更高水平。
350.夏洛特的反打镜头,鲍勃背对镜头位于前景处画面右端。
穿滑雪衫的年轻男人:我在这一段加入了延迟,你看见的。
351.年轻男人侧面的近景,他用嘴唇的噼啪作响来使描述更加生动,就像嬉皮士。
352.回到镜头345。夏洛特的半身镜头,她俯身向那个年轻人,并机械地点着头,然后看了一眼鲍勃。
穿滑雪衫的年轻男人(画端):这就形成了所有的节奏分区,你看……
353.鲍勃的全身镜头,他看着夏洛特。他在椅子里换了一个姿势,越来越烦躁。
354.同镜头352。夏洛特脸上闪过一丝微笑。
穿滑雪衫的年轻男人:……它们听起来很厚重,你知道的!它们被乐队演奏得很厚重。
355.同镜头351。年轻男人的侧面近景。
穿滑雪衫的年轻男人:你听明白了吗?(他对着夏洛特微笑。)
356.同镜头354。镜头转向夏洛特,年轻男人背对镜头位于画面左端。
夏洛特:没有。
穿滑雪衫的年轻男人:没有?你不听嬉蹦舞乐曲(Hip—hop)吗?
她思考着,准备回答他。
357.同镜头347。镜头回到凯利和约翰那边。
凯利(还是很大声地说着,想要所有人都来做她的听众):而现在,等等,等等!听着……(她停了一下以制造效果。)我正在试一种超级泻药!
358.同镜头356。夏洛特舒了一口气。然后抽起烟来。
凯利(画外左方):……这玩意儿真是神奇。听我的,你们都要试试。
359.接镜头357。凯利的近景,她俯身向右侧的约翰。
凯利:真的应该试试。
360.同镜头358。夏洛特看着画外左侧的丈夫。
夏洛特:我去去就来。(她站起来,保持着微笑。)
凯利(画外):我上星期吃了一些……我不敢相信。它对你总有好处!它帮你排除所有器官的毒素……(凯利继续说着。)
361.重复镜头340。鲍勃位于画面右端,看着夏洛特从后景处的桌子向她走来。约翰抬头看着他的妻子,发着愣。
362.同镜头353。鲍勃睁大眼睛看着走近的反打镜头中的夏洛特,充满同情的表情。
363.同镜头350。反打镜头。夏洛特站在鲍勃面前。
夏洛特:晚上好。
鲍勃:晚上好。
夏洛特:你从来不换位子,是吗?
364.同镜头362。鲍勃看着他的椅子。夏洛特现在背对镜头位于前景左侧,身影模糊。
鲍勃:我很喜欢这个位子,这样如果我摔倒了,就会被发现。
365.同镜头363。反打镜头。夏洛特笑了。
夏洛特:那好吧……那么,你今天还满意吗?
366.同镜头364。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我可不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正在想办法逃走……
367.同镜头365。镜头打向夏洛特。
鲍勃:……而我在寻找,一个同谋。(她笑了。)
368.同镜头366。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我们应该先逃离这个酒吧,然后是酒店……
369.与镜头367同轴。夏洛特的极近景,鲍勃一直背对镜头位于画右,身影模糊。
鲍勃:……然后是这个城市,最后是这个国家。
370.同镜头368。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那么,你赞同吗?
371.同镜头369。镜头打向夏洛特。
夏洛特:好的,我赞同。
鲍勃:好的。
夏洛特:需要时间去拿我的东西。
鲍勃:拿一件外衣。
夏洛特:待会儿见。
鲍勃:没问题。
372.同镜头370。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看着她在画外右侧走远):希望你喝得够多。这需要勇气。

巴顿的房间,内景,白天
[中景。推至床及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查理留下的纸盒。画外传来巴顿的脚步声。巴顿进入画面,拿起纸盒。(推至近景,然后跟摄)巴顿拿着纸盒走到写字桌前,他把纸盒使劲地晃了几下,侧耳听听里面有无动静。(摇摄)他在原地转了一圈。
[俯摄,近景]巴顿把纸盒放到写字桌上。
[近景]巴顿支颐沉思。
[近景,推]巴顿的后背。镜头推向纸盒。
[近景]巴顿想了想,开始打字。(溶出)
[近景]巴顿在打字,(俯推)字盘忙碌地向滚筒上的稿纸输送字母。画外传来电话铃声,巴顿离开画面。电话铃继续在响。巴顿返回画面,用手堵住耳朵。铃声变得发闷。巴顿继续打字。
巴顿(念念有词):溶出。[化)
[大特写]打字机。
巴顿(画外音,与打字机上的稿件内容相符):一个风骚的女人打开了……(化出,化入:巴顿的眼睛的特写)……那粗鲁汉子的居室的门……(迭印:打字机字盘,巴顿的手指在弹奏)……你若真是一条汉子……(大特写:白纸上出现如上的字句)……真是响当当的男子汉,你就会抽我的耳光……(近景:巴顿从打字机上抽下已打到尽头的稿纸,把它放到一叠已经打过的稿纸上。化。大特写;打字机。新装上的稿纸逐渐出现以下的字句)我要在你身上留下印记。(化。大特写:巴顿的眼睛)难以磨灭的印记。
[中景]巴顿的侧面。他在不辍地打字。化。
[摇]镜头沿墙自左至右摇摄,摇至墙上海滨女子画片的特写。旁边有一张查理的黑白照片:查理站在一辆大号的小轿车前微笑。巴顿在念念有词。他又从滚筒上抽下一张打满字的稿纸,把它放到一叠稿纸上。(化)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日
373.镜头以近景俯摄,跟拍约翰,他快速地从地上提起两个箱子。
374.移动衔接中景镜头,他在入口前放下行李,夏洛特跪在床上。
约翰:啊!你看。(他带着两个瓶子回来,并把它们放在年轻女孩面前)这是制片人给我的。
375.夏洛特的全身镜头,她想打开一个瓶子。
夏洛特:太棒了!我喜欢克里斯多(Cristal,一种古巴产啤酒。——译者),你要来点儿吗?
376.约翰的仰摄全身镜头,他正在穿一件单色上衣。
约翰(不配合地):这……我想我应该……应该要苦干了。
377.同镜头375。夏洛特失望地撅撅嘴。
378.同镜头376。反打镜头。约翰倒在了床上。
379.同镜头377。移动的衔接镜头,夏洛特的丈夫来到她身边。
约翰(俯身向夏洛特):你肯定……你肯定你不想跟我一起去?
夏洛特:不。你呢,你肯定必须要走?
约翰(笑着戴上太阳眼镜):你疯了?
夏洛特(息事宁人地):我知道,我知道……你随时都要苦干而我待在这里会比较好。我会去看看查理和其他人。
约翰(立刻):对,是这样。去看看查理和其他人。我呢……星期天就回来……嗯……好吧,我爱你,你知道的。(他把她的脸捧在手里,然后吻了她。)
380.移动的衔接镜头。夏洛特的近景。约翰轻轻地吻她。
夏洛特:我也爱你。(约翰站起来从左边出画。)那么,很快再见。嗯?
约翰(画外左侧):是的,不会太久,大概……几天。(门在画外打开。)
夏洛特(微笑):再见。
381.约翰的膝盖以上镜头,他站在门边,夏洛特在画面右下端背对镜头。
约翰:我爱你。(约翰离开了。)
382.同镜头380。画外传来关门的声音。夏洛特转身面向观景窗。
383.凌乱房间的全景。夏洛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384.时间省略。忧伤的音乐。全景向左扫视着东京,然后围绕夏洛特拍摄,她蜷曲着靠在房间的窗户上,再次感到这个城市的单调乏味。
385.镜头又向右移动,落在年轻女人脚边堆放的杂志上,最后又绕回她身边,像上一个镜头一样落在她身后。

旅馆的走廊,内景,白天
[全景]走廊。巴顿把鞋放到门口,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化)

酒店游泳池内景夜
386.游泳池金字塔图案的玻璃窗的全景。夜晚的深蓝色浸染着大厅。只有几束光线从泳池底发出。夏洛特站在后景处的池边,跳了下去。音乐声止。

巴顿的房间,内景,白天
[中景,俯摄]巴顿在打字机上创作剧本,嘴里念念有词。(化)
[近景]侧面,巴顿笑了。
[大特写]他的手指在飞快地打字。画外传来他念念有词的声音。(化)
[特写]巴顿背对镜头,他在打电话。
接线员(画外):请等一会儿。
巴顿(吼叫):喂,小姐,什么?我……糟糕!(他取出塞在耳孔里的棉花)
迦伦德(画外):喂?
[全景]巴顿扔掉棉花,转身靠墙。
巴顿:迦伦德,是我呀!
迦伦德(画外):你是巴顿?现在几点钟了?你好吗?
巴顿:我很好。我得跟你谈谈,迦伦德。我打的是长途电话。
迦伦德(画外):有什么事儿吗,巴顿?你没事儿吧?
巴顿:我还行,迦伦德。但我得找你聊聊,谈谈我写的这东西……我觉得这真是一部巨著。
迦伦德(画外):什么意思,巴顿?
巴顿:说它是巨著倒不是说它有多伟大。……即使说它伟大,我的意思是说它很重要……是我迄今为止创作的最重要的一部作品。
迦伦德:巴顿,一切都好吗?我觉得你有些……
巴顿:有些什么?
迦伦:有些……
巴顿:谢谢,迦伦德,(他端着电话机在房内走着)谢谢你的鼓励。(他挂上电话,坐到写字桌前。摇摄:镜头随他坐下而下降)狗东西!(他又用棉花堵塞耳孔,打起字来。推。化)

酒店的走廊内景夜
387.全景跟拍夏洛特,她来到一个走廊的转角。她笑了,因为迎面走来了鲍勃。他和她一样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凸显出他很高的个子。
鲍勃(笑着):晚上好。
夏洛特(笑着):晚上好。
鲍勃:你怎么样?
夏洛特:很好。你呢?
388.夏洛特的反打镜头,鲍勃在画面左端。一段有趣的沉默。
389.同镜头387末。左侧的鲍勃想找些话题,对面的夏洛特位于画右。
390.同镜头388。夏洛特的反打镜头,沉默地微笑着。
391.同镜头389。两人的镜头。
鲍勃:漂亮的游泳池。
夏洛特:很漂亮,是的。
392.同镜头390。镜头打向夏洛特。
夏洛特:你睡着了吗?
393.同镜头391。两人的镜头。
鲍勃:还没。你呢?
夏洛特:不。还没有。
394.同镜头392。两人都笑了。
夏洛特:你还要待很长时间吗?
395.同镜头393。正打镜头。
鲍勃:我直到这周末都会一直待在酒吧里。(夏洛特又笑了,鲍勃微笑。)
396.同镜头394。镜头打向夏洛特。
夏洛特:不错,很好。呃……我一会儿得跟一些朋友出去。你一起来吗?
397.同镜头395。两人的镜头。
鲍勃(顿了一下):好主意。
夏洛特:那好,说定了。一会儿见。
鲍勃:一会儿见。
夏洛特(从鲍勃身后走开):很快见。(鲍勃若有所思地走出画面。)

旋馆的走廊,内景,晚上
[全景]空寂的走廊。画外传来打字机和电梯升降的声音。

鲍勃的房间内景夜
398.鲍勃的半身镜头,还穿着浴袍。他打开一个从美国寄来的包裹,他从里面拿出一张卡片,然后把包裹翻过来把其他东西倒了出来。
399.短镜头。视线衔接,近景俯摄,几个化纤地毯的样品掉落在地上。
400.同镜头398。鲍勃拿起卡片。
401.插入他妻子写在卡片上的字。
鲍勃(读):“你喜欢哪一个铺在你的书房?我很喜欢酒红色,你看看再决定。”
402.同镜头400。镜头跟拍鲍勃,他叹着气弯下腰来。他捡起那些地毯,全都是多少有些深的红色,他用手摸着下巴,有些迷惑。
鲍勃:到底是哪一个,酒红色?

巴顿的房间,内景,晚上
[大特写]一堆打好的稿纸。巴顿把最后一页放到这堆稿纸上,然后拿起整堆稿纸,往桌上一扔,又把从耳孔里掏出的棉花球扔到剧本上。
[全景]写字桌上笼罩着台灯的柔光。画外传来巴顿洗淋浴的声音。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夜
403.房间门的中景,从浴室的门看见夏洛特在里面,她的影子照在房间的大镜子上。有人以音乐的节奏敲响了画外右侧的门。
夏洛特(笑着快速跑去开门,镜头跟拍):就来……就来了!(鲍勃出现了,他穿着一件“年轻”的T恤,两肩上有桔黄色的迷彩。)
404.夏洛特的胸以上镜头,笑出声来,双手交叉在胸前。
夏洛特:看来你真的有中年危机了,嗯?
405.与镜头403同轴。鲍勃的近景,面前是叉着双手看着他的夏洛特。
鲍勃(拉着他的T恤):你觉得呢?
夏洛特(赞同地):唔。
鲍勃:我就怕这个。(全景跟拍走进浴室的鲍勃。)只不过,我在想,要是战争今晚爆发了……
406.回到镜头403。镜头放大。镜子里的鲍勃位于画面的左端,脱下他的T恤,夏洛特站在右边的入口处。
鲍勃:……我不想让自己措手不及。(夏洛特看了一眼浴室,那里鲍勃光着上半身。她害羞地转开脸。)我的浴室比你的还乱。(他又拿起他的T恤,翻了一面,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能不能帮我剪掉标签?
夏洛特:当然。(鲍勃把背转向她,夏洛特踮起脚来。)你太高了。
鲍勃(他坐下,镜头调整):呃……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也许你太矮了?(她笑出声来。)
407.同轴。鲍勃的近景,他从身边拿起一件东西。
鲍勃:这是谁的?(他读着。)“寻找您生命的意义:灵魂的目的地。”
408.夏洛特的近景,她在鲍勃身后弯着腰。
夏洛特(尴尬):我不知道。
409.同镜头407。鲍勃放下东西。
鲍勃:我也有一本。
夏洛特(在他身后):对你有效吗?
他扮出不满的神情。音乐声响起。
410.同镜头408。她笑了。
411.同镜头409。
鲍勃(讽刺地):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夏洛特放下剪刀。)
412.同镜头410。夏洛特的近景。
夏洛特:好了。
鲍勃(在前景处站起来,身影模糊):谢谢。(一个女声渐渐在音乐中浮现。)你的鞋呢?
夏洛特:在那儿。
413.鲍勃的长焦距近景,夏洛特在画外右侧。
鲍勃:你的钥匙呢?
414.夏洛特的同轴长焦距近景,她正在穿鞋。
夏洛特:在我包里。
415.同镜头413。
鲍勃(逗人地):那你的包在哪儿?
416.同镜头414。夏洛特拿起她的包。
夏洛特(被逗乐地):喏……这儿呢。
417.鲍勃开门的中景。
鲍勃:出发!
夏洛特:等等!
鲍勃(开玩笑地):我们要错过电梯了,我先走了!(他向走廊里跑去。)
夏洛特(紧跟着):嗨!

舞厅,内景,晚上
[俯摄,全景]舞池里挤满了跳舞的青年男女。乐队在演奏一支爵士乐曲。(自上而下移摄)镜头推向跳舞的人群。我们见到巴顿正在跟一个女青年疯狂地对舞。
[中景]两人对舞。周围有穿制服的军人。
[中景]巴顿在狂舞。
[俯摄,全景]巴顿发疯似地手舞足蹈。
[摇摄,近景]一个水兵走到他们身边,他拍拍正在跟姑娘跳舞的巴顿的肩膀。
水兵:对不起,伙计,我跳一会儿行吗?
巴顿:我在跟她跳呐。(他没有中止舞步)
水兵:得了,伙计,我明天要启航了。
巴顿:我是作家,(近景:水兵鄙夷地一笑)我在庆祝自己完成了一部杰作。你懂吗,水手?
一个男人(画外):滚开,四眼儿!
[近景]巴顿咧了咧嘴。
[近景]水兵嚷嚷起来。
水兵:走开吧,伙计,让海军跳个舞!
另一个男人(画外):把小姐让给别人玩一会儿!
[近景]巴顿回头。
[近景]另一个水兵在嚷嚷。
另一个男人:滚开吧,臭四眼儿!
[近景]巴顿愣了。
[中景]几个陆军军官也嚷起来。
众人:哎,四眼儿!一边儿呆着去吧,要给你点颜色瞧瞧吗?
[中景]水兵们也跟着起哄。
[近景]巴顿发怒了。
巴顿:我是作家,你们这帮恶魔!我是搞创作的!我以创作为生!我是创造者,这就是我的制服!我为平民百姓服务!我就在这里战斗!
[中景]年轻的水兵给了巴顿一拳,巴顿倒在一个陆军军官的身上,那军官趁势一拨,把巴顿推到地上。
[近景]巴顿摔了个“狗啃泥”。
[中景]陆军与海军撕打起来。乐队继续演奏。
[俯摄,全景]舞池里在混战。
[近景]趴倒在地的巴顿惊惶地站起来。好几双脚从镜头前经过。(慢动作)
[中景]两个男人倒下(慢动作),他们在地上扭打着。镜头推向继续演奏的乐队。镜头以慢动作在人群中起伏移动,移向一支小号。(暗转)

夜总会内景夜
418.音乐声响起来,与夜总会的喧闹声掺杂在一起。摄影机从肩的高度俯摄大厅的中景。天花板上垂下一个圆球,投射出烟花一样的光。
419.全身镜头。一个年轻的日本人(林文宏饰)穿着夏威夷式的衬衣从人群里走出来,镜头从左向右跟拍。
查理(英语,大声地想盖过噪音,并拉起夏洛特的手):夏洛特!你好吗?
夏洛特(高兴地):你好!
420.衔接的反打移动镜头。年轻男人很高兴地拥抱着夏洛特。鲍勃站在前景处,一如既往地比四周的人群都高。
421.重复镜头419。两人分开了。夏洛特转向右边的鲍勃。
夏洛特(介绍两个男人认识):鲍勃,查理·布朗。
422.重复镜头420。查理很高兴地握着鲍勃的手。
鲍勃:晚上好,很荣幸。
查理(英语):很荣幸。你好吗?
两人一起转向画右的另一人。
423.同镜头421。镜头迅速回到鲍勃,他朝那个方向看着。
424.同镜头422。反打镜头。一个长头发小胡子的年轻男人(大监饰)走过来。
查理:我向你介绍邦比。
鲍勃:很荣幸。(两人握手。)
425.查理的长焦距近景,夏洛特在画端。
夏洛特(对鲍勃,关于查理):事实上,他叫林,不过……(转向查理)为什么你要叫查理·布朗?
查理(温厚地):所有人都说我像查理·布朗。
426.另一轴线,两人的长焦距近景。
查理:你知道吗?查理·布朗,史努比,那只小狗。
427.鲍勃的胸以上镜头,他面向着两个朋友。
鲍勃(看着查理):这是不容置辩的。
夏洛特(走开了):我就回来。
428.镜头迅速转到夏洛特的近景,她在人群中走着。
429.重复镜头425。查理揽过鲍勃的肩。
查理:你来看。我向你介绍我的朋友们。来。非常,非常漂亮。
430.那些年轻日本女人的长焦距近景。查理的手在介绍的时候一直在画面的边缘。
查理:她,是“B”,她,是里科(年轻女孩的T恤上写着她的名字)。还有她是泯米。
431.鲍勃的近景,3/4背对镜头。
鲍勃:泯米。很荣幸。我是鲍勃。
432.接镜头430。查理的手在前景处那些年轻女孩的脸前面。
查理:我的朋友鲍勃,美国人。
女孩们(声音齐而尖地):啊?哦!
433.镜头稍稍向右偏移,一个年轻男人出现,眼睛看着画外右侧的鲍勃。
鲍勃(画外):我马上招你们组成合唱团。
查理(画外,左侧,介绍那个年轻男人):他,是我的“冲郎”教练。(年轻男人点点头。)
434.鲍勃的侧面长焦距近景,他模仿查理的口音。
鲍勃:你的“冲郎”教练?你会冲浪?
查理(画外):有时候,有时候。
435.天花板上的圆球彩灯的中景,它们被五彩的光束照亮(镜头稍稍调整)。
436.夏洛特和一群人说话的侧面长焦距近景。
437.一个戴着眼镜,咬着烟的年轻日本人的侧面长焦距近景。
438.一桌聊得热火朝天的年轻人的长焦距近景。气氛很热烈,夜总会的音乐声不断地干扰他们。
439.鲍勃的长焦距近景,他孤零零地,显得有些惶恐不安。
440.摄影机在圆球彩灯之间移动,映出客人们的身影。
441.彩灯投射的光在其他年轻人的衣服上打上彩色的条纹。
442.夏洛特的长焦距近景,她在吻吧台旁的一个年轻日本人。
443.近景。鲍勃手里摊着当地的纸币递给吧台服务生,服务生从里面拿出相应的数目。
444.镜头向高处移动。鲍勃举起他的酒杯。音乐声很响。交谈声和笑声喧闹不止。
445.查理的长焦距近景,他正在与他朋友邦比交谈。
446.中景。昏暗的身影在舞池中跳着舞。射光弥散在整个空间。
447.鲍勃的长焦距近景。他在跳舞的人中间走着,被富有迷幻色彩的射光覆盖。
448.视线衔接落在一个小包间里,那里一小群人围坐在一个桌子边,镜头上移,看见那些巨大的球,被彩色光束投射着。
449.时间省略。音乐声停止。鲍勃的全身镜头。他向左靠在墙上,旁边一个长头发、有着威严气度的日本人(成谷日光饰)正在用自己仅知道的外语:法语,跟他交谈。
男人:在皇帝的房子旁边。
鲍勃(费力地理解着,并用自己知道的一点点法语回答):啊,是的,是的,皇宫?很棒的。
450.时间省略。两个男人并肩坐在一条长凳上的近景。
男人(在左边,还是法语):我拍了许多照片。
鲍勃(右边):是吗?(男人继续。)啊,我看见了……
451.中景。鲍勃坐在左边的小隔间里,比右边成排的桌子要高出一些。后景处,夏洛特来到吧台查理那边。
452.同轴。鲍勃偏左的长焦距近景。
夏洛特来到他身后。
鲍勃(英语,还在跟上几个镜头中的男人说话):你有没有,一件东西,用来……
夏洛特:咕咕!
鲍勃(松了一口气):啊!你怎么样?
453.同镜头451。她坐在了身后下方的长椅上,没有问旁边日本客人的意见。
夏洛特:很好。你呢?
454.接镜头452。鲍勃的胸以上镜头。
鲍勃(对右下方的夏洛特):我的日语已经是最好了。我们在说世界语。
455.夏洛特的全身镜头,镜头移动,她转向跟她坐在同一长椅上的两个客人。被她挤了一下的那个年轻日本人开始上下打量她,眼神中透露着欣赏。她身后的吧台传来很大的声音。
456.同镜头453。所有人都转过头。
夏洛特:查理?
457.同轴。酒吧的长焦距半身镜头。查理背对镜头,正在与另一个日本人争辩。
458.轴内衔接。查理的更近的镜头,他拍打着对方的手,并把散放在桌上的空瓶子向他扔去。
459.镜头从过道上的一桌人开始向上移动,摄入查理和他的对手,后者拔出一把塑料冲锋枪,发射出一束束光。
460.重复镜头454。声音引起了鲍勃的注意,他又一次回头。
461.同镜头459。查理面对镜头向过道这边逃来,邦比跟在后面。
查理:小心!快离开!快离开!走!
462.同镜头460。鲍勃很快站起来,夏洛特拖着他。又一阵扫射的声音。
463.同镜头453。过道的中景。两个人在一片兴奋的惊惶中逃跑。
464.同镜头461。年轻男人踏上了酒吧的柜台,又进行了一番激光扫射。
465.接镜头463。逃离者的近景。

旅馆的走廊,内景,晚上
[全景]空寂的走廊。小号声隐约可闻。有人在读巴顿的剧本。
[中景]巴顿悠悠晃晃地走来,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听到有人在读他的剧本,他不禁放慢脚步。那声音正是从他的房间内传出来的。他奇怪地推开房门。
马斯特洛纳迪(画外):“……叔叔,他早晨走了。他说有事儿要办。他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光芒。有种新的意味……”

小巷外景夜
466.一群人在小巷子里奔跑的中景。夏洛特开怀地笑着。
467.拿着冲锋枪追着他们的年轻男人的短中景镜头,他还在发出打仗时的喊叫。
468.鲍勃的反打近景镜头,他跑的时候转过头去往后看了一眼。
469.接镜头467。开枪者越来越接近他的同伴。
470.接镜头468。半身镜头。夏洛特和她的朋友继续跑着。
471.相反轴线。查理转过身去向他身后的人做出嘲弄的手势。
472.同镜头469。开枪者用日语回应他。
473.3/4侧面长焦距近景反打镜头向右摄入鲍勃,他喘着气,而夏洛特一直在笑。
474.同轴。邦比从一个商品陈列架上拿起一个瓶子,然后笑着朝后面扔去。
475.移动的衔接反打镜头。中景,邦比和鲍勃背对镜头站在前景处。瓶子在后景处那群追赶的人面前摔碎。
鲍勃(画外):哦,不!(又一阵激光扫射。)
476.重复镜头473。夏洛特正在逃跑。
477.接镜头475。相反轴线。鲍勃跟在她后面,拉起她的手,留下了其他朋友。

巴顿的房间,内景,晚上
[中景]巴顿推门入内。
马斯特洛纳迪(画外),“母亲:他会怎么样?父亲:以后会听到这疯狂的摔跤手的消息的……”(镜头随巴顿的进入转为推摄”。然后又“拉”——我们看到巴顿的写字桌前有两名警探。马斯特洛纳迪在读剧本。陶彻在端详墙上的海滨女子画片)“……不会只收到一张明信片。化出。完。”(巴顿背对镜头,站在警探的前面。马斯特洛纳迪抬头问)你自称是作家?
陶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很喜欢这个剧本。
巴顿(盛气凌人地):把你们肮脏的眼睛从我的稿子上移开!
陶彻把报纸扔过去,巴顿一手抓住。
陶彻:你上报纸了,芬克。
[大特写]报上有一张比尔的照片,并宣告他已死亡。
马斯特洛纳迪(画外):这是你的又一个朋友,发现时他已死去。你认识的人不少啊,芬克。
陶彻(画外):你没有告诉我们,说你还认识那个女的。
[中景]两个警探盘问巴顿。
马斯特洛纳迪:这才六楼,你觉得太高了?
陶彻:乃至于上楼弄得你鼻孔流血?
[摇]镜头由右向左摇,并推向床上的血迹。
[中景]巴顿不知如何回答。
马斯特洛纳迪(画外):就告诉我一件事吧,芬克,你把那些脑袋藏在哪儿了?
[大中景]警探看着巴顿朝他们走去。
巴顿(画外):查理……查理回来了。
马斯特洛纳迪:别开玩笑,你的资格还嫩,我们早就感到是蒙德插了手。主意是他出的?
陶彻(画外):说,脑袋藏在什么地方,也许他们会考虑到你的处境。
马斯特洛纳迪:你只能作一次蜡!
[中景]巴顿神色慌乱。
巴顿:你们待会儿再来,行不行?因为现在……我热得……头疼。
[大中景]两个警探穷追不舍。
陶彻:好,先不谈脑袋问题。蒙德在哪儿,芬克?
马斯特洛纳迪:是他教唆你干的,是不是?
陶彻:你们之间干过什么变态的性勾当?
[特写]巴顿大吃一惊。
巴顿:性勾当?他是男的!我们摔过跤!
[大中景]两名警探。
马斯特洛纳迪:你是个性变态的人,芬克。
[特写]巴顿若有所闻。
巴顿:查理回来了。多热呀!……他回来了。
马斯特洛纳迪(回头看看房门,又瞅了一眼他的同事):弗莱德!
[摇]他站起来,吸了一口烟,然后用脚踏灭烟头,朝门口走去。(跟)他打开房门探头望外面。

游戏厅内景夜
478.与肩齐高的镜头,两人在一个被霓虹灯照亮的大厅里一排排游戏机之间穿梭而行。许多游戏者坐在发出响亮的电子声音的游戏机前。安置其中的许多扬声器都在说着日语。
479.相反轴线。镜头向右跟拍两人,它们在光线中穿行直至到达一个出口。
480.同轴。两人的假衔接,夏洛特走在前面。他们从右边出画。

旅馆的走廊,内景,晚上
[全景]马斯特洛纳迪走出房间,朝电梯那边看。他在走廊里站定。

街道外景夜
481.移动的全景衔接镜头,鲍勃和夏洛特走在后景处的街上。小车从前景处开过。
482.肩携式摄影机拍到的鲍勃的近景,他试图拦下左边的一辆出租车。
鲍勃:嗨!(出租车开走了。)噢,真讨厌!
483.查理背对镜头站在前景处的近景,他从一条小巷子里叫他们。
查理(冲进一辆出租车):嗨,伙计们!这儿呢,快点!(镜头转向后景处跑着穿过马路的鲍勃和夏洛特。)
夏洛特:等等!
鲍勃:这是我们的导游!
查理(画外):快!
484.四车道马路的俯摄全景,镜头跟拍夏洛特和鲍勃,他们快速地穿过街道,上了左边出租车的后座。
夏洛特:谢谢你,查理。
鲍勃:查理,我们现在去哪儿?
485.轴内衔接。大街更远一点儿的镜头。出租车向后景处开去,高架列车从一条跨街的铁道上向左驶去。

巴顿的房间,内景,晚上
[大中景]马斯特洛纳迪进来招呼陶彻快出去。镜头随陶彻的目光摇摄,落到床头的铁条上。陶彻掏出手铐,把巴顿铐在床头的铁条上。
陶彻:老实呆着,芬克。
[大中景]陶彻走出房间。

查理的公寓内景夜
486.查理的俯摄近景,他拿起一个照相仪器。我们听见一首有着迷幻音调的摇滚乐曲。房间被一盏红色的小聚光灯和一条蓝色的霓虹灯照亮。镜头跟拍查理,他转身向着画面左下端的夏洛特。
夏洛特:什么?
查理(拿起照片):太美了,太美了!
487.轴内衔接俯摄夏洛特和一个年轻的日本人,他们躺在一张红色地毯上。近景,查理在画右端。
夏洛特:你认为?
查理(笑):很美!金色和棕色。(他摁下了即时成像照相机。)
488.跳切。闪光灯。夏洛特向棕色头发的年轻女孩走去,两人都笑着。
489.垂直轴线。俯摄夏洛特和她的朋友。
鲍勃(画外右侧):笑!(夏洛特转身。)
490.相反轴线。从地面上仰摄坐在画面左端的年轻女孩。后景处鲍勃也拿起即时成像照相机透过镜头看着她们。
鲍勃:笑!
夏洛特:茄子。
491.一个非洲式发型的年轻日本人的近景。
492.3/4侧面近景,棕色头发的年轻女孩坐在长沙发上,夏洛特在她身边画外左侧。一个年轻男人(秋良饰)胳膊上刺着一片印度大麻叶子的文身,他走过来坐在长沙发的扶手上跟一个坐在右边地上的小伙子打招呼,两人把拳头碰在一起。镜头上摇。
汉斯(用英语向画端的夏洛特):你好,我叫汉斯。你呢,你叫……
493.相反轴线。近景,夏洛特与画右的他握手。
夏洛特:你好。我是夏洛特。很高兴认识你。
494.同镜头492。年轻男人笑了。
汉斯(向棕色头发的女孩,她与夏洛特靠得更近了):你好。
棕色头发的女孩:你好。
495.查理3/4侧面位于画右的近景,他对面的朋友和他隔着一个酒杯坐着,两人聊着天。
496.一个中国女人的侧面近景,她身后是一个发蓝白色光的大型广告牌。
497.长焦距近景,鲍勃拿着一个酒杯在同一块广告牌前与一个长头发戴墨镜的日本人谈着话。
冲浪者(英语,拖长声调地):上星期,我去冲浪了。
鲍勃(有礼貌地):哦……
498.一个坐在地上的年轻日本人的俯摄近景,他笑着,引起了他身边位于画外右侧的人的注意。
冲浪者(画外):那里有非洲人,你知道的……是我的朋友……
499.同轴。近景衔接,另一个人笑得透不过气来,他手上拿着一支烟,镜头跟拍。
500.同镜头497。鲍勃听冲浪者说着,表情似乎烦闷透顶。
冲浪者:我们在那边扎营,在沙滩上。
501.同镜头499。两个年轻人狂笑不止。
冲浪者(画外):事实上,我们在演出一场机遇剧,你知道吗?
502.3/4侧面,一个年轻女人在冲浪者身后,手上拿着一个瓶子,鲍勃位于画面右端。
鲍勃:等等,等等,这个草是什么?
冲浪者:我不知道……
503.时间省略。衔接镜头的声音切换成流行音乐。笑声不断。长焦距近景,查理在一群人中间跳舞。
504.夏洛特的长焦距近景,她在跳舞的人中间笑着。
505.棕色头发女孩的长焦距近景,她伴随着节奏摇着头。
506.查理的半身镜头稍俯摄,他和夏洛特面对面跳着舞,并和她一样把手举过头顶。
507.汉斯的胸以上镜头,他也向临时舞池走去。后景左侧,鲍勃找着一个干净的杯子。
508.回到镜头504。夏洛特看上去玩得很开心。
509.鲍勃和她一起跳舞,姿势颇有些乱和特意的滑稽。
510.稍短的时间省略。画面右端变得大胆的鲍勃将棕色头发女孩的衣服带子拉了下来,但她又笑着把它拉了上去。鲍勃开玩笑地把自己的肩露出来。
511.汉斯在另一个年轻男人的怀里跳着舞。
512.鲍勃的长焦距近景,他眼睛放光,表情特别愉快。

旅馆的走廊,内景,晚上
[全景]走廊。
[近景]电梯的上方。
[近景,俯摄]电梯的门下蹿出火苗。
[中景]两个警探警惕地看着。马斯特洛纳迪掏出手枪。
陶彻:蒙德!蒙德!出来!有种你出来!
[近景]马斯特洛纳迪举起手枪。
[中景]走廊的尽头是电梯。从电梯的门缝中钻出火苗和烟。查理从电梯中出来,拿着手提箱。他向警探步步逼近。
马斯特洛纳迪:果然是蒙德!把手提箱放下,举起手来。(全景:查理放下手提箱。中景:马斯特洛纳迪咽了口唾沫,对陶彻)他服从了。
[近景,俯摄]查理从提箱中拿出一支枪。
[中景]查理把枪口对准警探射击。
[大中景]马斯特洛纳迪中弹倒地。
[近景]陶彻扶起马斯特洛纳迪。
[近景]查理的身后火势在蔓延。
查理(对陶彻喊叫):看着我!我要向你显示精神生活!(他喊着奔向两位警探。火势沿墙扩散。大中景,推:陶彻吓得逃跑了)我要向你们显示精神生活!我要向你们显示精神生活!……
[大中景]查理跑着蹿进走廊。火势在他的身后蔓延。
[大中景,跟摄]陶彻越跑越快。
[大中景]查理举枪射击。
[推]镜头推向倒地的陶彻的腿部,他受伤了。
[大中景]查理吼叫着向前跑来。
[俯摄,近景]陶彻想爬起来。火势更旺。

查理的公寓内景/外景夜
513.时间省略。摄影机俯摄查理的近景,他手上拿着麦克,一扇半圆形的观景窗显示出下方的街道。室内的光线以蓝色为主,一首庞克的音乐响起。
查理(唱着“性感手枪”乐队的英文歌曲):“上帝拯救女皇!”
514.一个年轻女孩的近景,她跳着舞,头上戴着皮的无边女帽,然后镜头向右摄入另一个快乐的来客。
515.楼房的全景。镜头推近并向左透过观景窗摄入公寓里狂欢的场景。
查理(唱歌):“一个法西斯……”
516.接镜头513。查理的仰摄极近景。即时成像照相机的闪光灯闪烁着。
查理(很认真地发着大舌音“R”):“它使你成为一个傻瓜……”
517.视线衔接,一个电视机屏幕的近景,上面播放的是画面和歌词。
查理(画外反打镜头):“一次潜在的爆炸……”
518.戴无边女帽的年轻女孩手里敲着一面黄色的小鼓。
查理(画外):“上帝拯救女皇!”
519.与镜头515同轴。查理的近景。
查理:“她不是普通的人类……”
520.半身镜头很快地从查理在画面右端的侧面转换为查理爬上桌子,站在观景窗前。他的朋友都围住他跳着。
查理(跑调):“在英国的梦里没有未来……”(镜头结束于画面右下端的鲍勃,他也在扭动着身躯。)
521.时间省略。镜头切换到另一首卡拉OK的片断。镜头仰摄跟拍鲍勃,他抓起麦克风,查理位于画面右下端。
鲍勃(跑调跑得更厉害):“于是我奔跑着……”(他摇晃着胳膊,身后可以看见大街。)“……在这个充满欺骗的世界,在黑暗中寻找着光明……”(鲍勃拉高嗓门喊着,周围的人发出崇拜的叫声作为回应。)“……精神错乱,我思索着……”(摄影机上升以俯摄他。)
522.同轴。鲍勃的近景,他一门心思地唱着歌。
鲍勃(把头往后仰,制造声音效果):“所有的希望都遗失了吗?难道只剩下痛苦,怨恨……”
523.继续播放卡拉OK的电视机的近景,屏幕上是一对美国夫妻在纽约的片断。
鲍勃(画外):“……还有悲惨?”
524.夏洛特的长焦距近景,她笑着听鲍勃唱歌。她戴着一顶粉红色的假发,使她看上去像漫画里淘气的女主角。摄影机扫摄了坐在她身边的年轻人。
鲍勃(画外右侧):“每一次我感到这样……”
525.戴着无边女帽的查理的近景,他有节奏地拍着手。
鲍勃(画外):“……有一件事我想要知道……”(镜头向上摄入鲍勃。)“……爱和理解是不是存在于和平之中?”(镜头回到大家和左边的夏洛特那里,就如同镜头519开始那样……)大家(齐声):哦哦哦!……(……镜头右移,一个年轻男人正在给鲍勃照相。)
526.时间省略。音乐切换成一首流行歌曲。夏洛特拿着麦克风的近景,她仍然带着粉红色假发,她和查理两人二重唱,查理跳着舞从右边出画。
夏洛特(拿出引诱人的姿态):“我向你看了一眼……”
527.同轴。假衔接镜头跟拍夏洛特和左边的邦比。
夏洛特:“我要让你,让你,让你注意我。我要用我的胳膊……”
查理回到她身后,而她看着右侧反打镜头中一脸痴迷的鲍勃,用手指着他。
528.鲍勃的膝盖以上镜头,他坐在年轻女孩对面,半圆形观景窗的前面。
夏洛特(反打镜头,和查理一起):“我要用我的腿……”
529.鲍勃的视线衔接镜头。以膝盖以上镜头仰摄右边的夏洛特和左边的查理,他们站在屋子中间。夏洛特转身看着屏幕上的歌词继续唱着。天花板上缀着小射灯就像在真的夜总会一样。
夏洛特:“我要用我的姿色……”
530.回到镜头526末。夏洛特的近景,她耸动着肩膀,注视着鲍勃。
夏洛特:“我要用我的脚步……”
531.从“舞台”俯摄的膝盖以上3/4侧面。鲍勃专注地看着她。
夏洛特(画面左端,反打镜头):“我要用我的手指……”
532.同镜头530。
夏洛特:“我要用我的,我的,我的……”(她挑逗地耸着肩配合着歌词的节奏。)
533.跳切。镜头移动向夏洛特,她背对查理在跳舞。
夏洛特:想象,哦!因为……
534.跳切。左边查理和右边夏洛特的长焦距近景,她一直看着鲍勃。
夏洛特:我要让你看到……
535.与镜头531同轴。鲍勃的近景。
夏洛特(画外左侧):“这里没有别人。没有人像我……”
(鲍勃点头表示赞同。)
536.夏洛特向鲍勃走去。
夏洛特:“我是独一无二……”
537.接镜头535。鲍勃同时在唱画外查理唱的词。
查理(画外):“如此的独一无二……”
夏洛特(位于画左的反打镜头,她重复唱道):“如此的独一无二……”
鲍勃(小声地):“如此的独一无二……”
538.同镜头534。
夏洛特:我需要一些你的关注。把它给我!
539.时间省略。夏洛特在画面左端的右侧面特写,麦克风贴近嘴唇。
夏洛特(宣布下一首歌):女士们先生们,鲍勃?哈里斯!(后景处鲍勃拿起她身边的麦克风。)
鲍勃:谢谢。这首很难。哦,天!(他喝下一口酒。)
540.相反轴线,鲍勃开始唱罗克西音乐(Roxy Music)的《不止如此》(More Than This)。夏洛特在后景处笑着。
鲍勃(轻哼低唱着,跟着左方画外的歌词):“我感到没有办法知道:落下的叶子……”
541.全景向右摄入夏洛特和大伙儿们,他们一个挨一个坐在长沙发上,轻轻地扭动着身体。
鲍勃(画外):“……在夜晚。谁能告诉我它们飞去哪儿,像风一样自由……”
542.重复镜头540。
鲍勃(他卖力地唱着最高音):“想知道为什么搁浅的海浪不能回头。”(夏洛特温柔地看着鲍勃,鲍勃清了清嗓子准备唱高潮。)“更重要的是,”(鲍勃转过身去,与她对视。她笑着点了点头。)“你知道没有什么……”
543.回到镜头539末。鲍勃的近景,夏洛特位于画面左端,身影模糊。
鲍勃:“更重要的是……”(他又转身看着她。)
544.相反轴线。与上一镜头一样的镜头层次。夏洛特微笑着。
鲍勃(画外右侧):“告诉我……”
545.回到镜头543。鲍勃的眼光转向夏洛特。
鲍勃:“更重要的是,哦……什么都没有。”
546.时间省略。一条狭窄阴暗的走廊的全景。天花板上的短灯管被连接成一条线,墙上都是斑马的花纹。夏洛特右侧面对着镜头,靠墙坐着,吸着烟,眼神空洞。她还是戴着粉红色假发。我们听见从另一边传来的卡拉OK还在继续播放一首日语歌曲。走廊尽头一扇门开了,鲍勃疲惫地向夏洛特走来,坐在她身边。他拿过她的烟,吸了一口。
547.两人的正面近景。鲍勃把烟递给夏洛特。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让她这么做。两人都很沉默。

巴顿的房间,内景,晚上
[近景]巴顿坐在床上,恐惧地看着门外。
[全景]查理举枪经过门口。

出租车内景/外景夜
548.忧伤的摇滚小调。镜头右移从出租车的后面摄入明亮的东京铁塔的顶端。
549.镜头沿着小河滑行,从右边摄入一座被照亮的大桥。
550.吊桥出现了。画端的出租车转弯开了上去。
551.出租车驶在一条宽敞的大街中间。镜头变得模糊。
552.现在出租车沿着一条有许多行人的大街行驶着。
553.从出租车的前座右侧摄出,夏洛特透过车窗玻璃向外看着这个城市,映入眼帘的是右侧建筑物上繁多的闪亮的广告牌。
554.3/4侧面视线衔接,镜头向右跟拍那些广告牌。
555.夏洛特的特写,车窗摇低,她沉浸在思考中。她的头靠在车窗上,表情游离。出租车中心的日语信息和音乐声混在一起。
556.从出租车内部摄入的夏洛特的侧面。收音机传出日语。夏洛特转身看着左边画外她身边的鲍勃。
557.视线衔接。鲍勃坐在她身边,半睡半醒着。
558.同镜头556。夏洛特温柔地笑了,然后转过头去。
559.镜头以模糊焦距前推至东京五颜六色的广告牌上。

旅馆的走廊,内景,晚上
[平移至特写]查理手中的枪。查理推上子弹。
[近景]陶彻呆了。
[大中景]查理走向警探,举枪。
[近景]枪口顶住陶彻警探的脑门。
[近景]查理把枪指向警探。
查理:希特勒万岁!
[特写]查理的手指扣动扳机。陶彻惨叫。

酒店走廊内景夜
560.全景。鲍勃走进画面,横抱着睡着的夏洛特,他的脚步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音乐声很轻。
561.相反轴线。鲍勃抱着夏洛特的半身镜头。镜头后拉跟拍,他一脸倦容。
562.重复镜头560。鲍勃把钥匙在走廊尽头右边的一扇门的钥匙孔里转动了一下,推门走进了夏洛特的房间。

巴顿的房间,内景,晚上
[全景]坐在床上的巴顿听到枪响。
[全景]房门外火势越来越旺。查理进入房间,看见巴顿,他把枪放在门口。
查理:巴顿!好兄弟!真太热了。你好吗,老兄?(近景:巴顿注视着查理的一举一动。大中景,俯摄:查理走向巴顿)别这样瞪我,我是查理呀?
巴顿:又名蒙德,疯子蒙德。
[中景]查理坐下。
查理:天哪,人有多残酷!就算不是笑我胖,也是攻击我的人格。他们说我是疯子,但我并不比谁更缺少理智。说老实话!我怜悯大多数人。看到他们受罪,我的心有如刀绞。他们在泥潭坦陷得多深,我懂,我同情他们。听以想帮助他们。是的,是的,我知道事情弄到领导机构一片混乱该是一种什么局面。巴顿,那会弄得你象进了地狱一样。所以我就帮助大家。但愿别人也能与人为善地待我。天哪!这儿多热呀!有时我热得恨不能从皮囊里钻出来。
巴顿:但是查理,为什么我要受这个罪?为什么?
查理:因为你不听话!天哪,我又流脓了。(他用棉花塞进耳孔)巴顿,你以为你受过苦,是吗?你以为是我使你的生活成为活地狱,是吗?你看看这破烂的地方吧,你只是个带着一架打字机的过客。巴顿,我可是在这里定居的,你懂不懂?是你闯进了我的家。你反倒埋怨我太吵闹!
巴顿:对不起。
查理:不必道歉。
[近景]巴顿端详查理。
[中景]查理走向巴顿。走到床前,他喘着粗气。
[近景]巴顿害怕地望着他。
[中景]查理跪下,用手扳床架上的铁条。
[特写]查理在使劲儿扳铁条,脸都歪了。
[近景]巴顿看着。
[近景]铁条断了。
[中景,仰摄]床架上有一顺螺丝钉掉到地上,并滚向镜头。
[中景]查理使铐在铁条上的巴顿恢复行动自由。
查理:你日后倘若需要我,我随时会来帮助你的。我到纽约去拜望过你的父母了,还有毛利叔叔……他们都是好人。其实,我交你保管的那个纸盒并不是我的。我撒谎了。
[特写]纸盒。巴顿拿起纸盒。(摇)他的右手拿起案上打好的剧本。
[全景]巴顿抱着纸盒走出房间。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夜
563.床的俯摄近景。鲍勃轻轻地把夏洛特放在床上,没有叫醒她。
564.从床打出的近景。鲍勃脱去了画面右下端夏洛特的鞋子。
565.接镜头563。他俯身给她盖上一床被子。
566.与镜头564同轴。移动近景衔接镜头。鲍勃看着躺在他面前的夏洛特。
567.夏洛特的俯摄近景,她醒了。她冲他笑了笑,然后又睡过去。
568.同镜头566。鲍勃笑着抬起眉毛,若有所思,然后抬起手慢慢地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他充满感情地将手放在夏洛特的肩上,然后离开了。脚步声渐渐消失。

旅馆的走廊,内景,晚上
[近景]查理走出房间,看看火势。
[全景]查理在走廊里掏出钥匙,开他自己房间的门。
[近景]巴顿看着查理。
[全景]查理打开了门,走进自己的房间。这时走廊里已是一片火焰。
[近景]巴顿扭身走向走廊的远处。(溶出)

酒店走廊内景夜
569.与镜头562同轴。半身镜头。鲍勃轻轻地关上门,确定门锁上后,神情迷惘地在沉闷安静的走廊里离开了。镜头重又后拉跟拍。

制片厂的接待室,内景,白天
[近景,平移]我们最后看到巴顿在打电话。
巴顿(画外):找芬克……萨穆尔·芬克或者莉莲·芬克都成……富通街85号。
接线员(画外):知道了,先生。
巴顿:或者毛利叔叔……
接线员(画外):知道了先生,可是一直没有人接电话。我来查查线路有没有问题……
(巴顿神经质地挂上电话)

鲍勃的房间内景夜
570.全景缓慢的拍摄房间:落在桌上。有一个没有打开的礼物……
莉迪娅(画外,电话里遥远的声音):喂?
鲍勃(画外,音调缓慢,高兴地):喂……
……在门口的地上,地毯的样品还散放在那儿……
莉迪娅(画外):你好,鲍勃。
鲍勃(画外):你知道的,那些地毯的样品……你选酒红色是对的。别的跟它简直没法比,差远了。
莉迪娅(画外):我很高兴你喜欢。
(……鲍勃最后躺在了床上,右侧面对着镜头,穿着衣服,话筒放在耳边。)
鲍勃:我今天晚上看了一间漂亮的屋子。你一定会喜欢的!如果这间屋用酒红色,会特别理想。这是一个小伙子自己设计和建造的屋子……
莉迪娅(画外):是吗?我倒真想看看……
鲍勃(做了一番描述):是的,他是做服装的。还有好多时尚的人……也有一个日本冲浪队!还有非常、非常棒的音乐。如果我问了是什么就可以告诉你了,但是……我会告诉你的,我去问问。(鲍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莉迪娅(画外):等等。别走开,等一下。(一个小女孩在哭。莉迪娅在训斥她。)你应该吃点儿早餐。
鲍勃(从床上坐起来,镜头左移,脸处在半明半暗中)告诉她,我说早上应该吃东西。
莉迪娅(画外):要她吃东西比登天还难。
鲍勃(威严地):对她说我说的,要吃东西。
莉迪娅(画外,对小女孩):你听见了?爸爸说你要吃早餐。(一个小女孩尖声叫道:“不!”)
鲍勃:吃点儿!告诉她是爸爸说的。
莉迪娅(画外):不,她什么都不想吃,算了。我很高兴你在那边很开心。
571.俯摄。鲍勃的近景,他把头搁在枕头上,电话就在旁边。
鲍勃:也不完全是这样。其实我很不习惯。
莉迪娅(画外):这样对你有好处。(鲍勃的叹气。)好的,听着。我要带孩子们去学校了。我迟些再打给你?
鲍勃:我不知道。我可能会睡觉。快4点了,你知道的。
莉迪娅(画外):啊?那就睡吧。你明早工作吗?
鲍勃:不,明天我无事可做。
572.同镜头570末。鲍勃用麻木不仁的表情来掩饰他的恼火。
莉迪娅(画外):你真有运气。(鲍勃耸了耸眉毛然后无能为力地摊了摊手。)好的,不管怎样你能打过来真好。我该让你休息了。
鲍勃:啊?那么,晚安。哦……不对。不是晚安。你们那儿是早上,是吗?(紧张地笑。)
莉迪娅(画外):晚安,鲍勃。晚安。
鲍勃(松了口气):就这样吧。(莉迪娅挂了电话。电话响着长音。)我爱你。(他也挂了电话。)真是一个馊主意!
好一会儿,他眼望天花板。渐隐。

里普尼克的办公室,内景,白天
[全景]巴顿进来。
女秘书:他正等着呢,芬克先生。
女秘书过去关好巴顿身后的门,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路在后面站着,交叉着手臂。
[全景(反打)]里普尼克站在窗前向外望。
里普尼克:芬克先生。
[全景]巴顿走来。
巴顿:里普尼克先生。
[中景]里普尼克转身,他穿着上校的制服。
里普尼克:请叫我里普尼克上校。请坐,我昨天得到预备军的军衔。亨利·摩根绍把一切都安排妥贴了。他真够朋友。(坐下,支颐)
[近景]巴顿坐到里普尼克办公桌前。路在他的身后,没有动。
巴顿:祝贺您荣升。
[中景]里普尼克踌躇满志。
里普尼克:这不算正式的军衔。这身制服也是厂里的服装车间给我做的。在这里,要办成一件事,非得牵扯到方方面面才行。在和平时期,总得有点儿官僚主义吗?那好!今天咱们已经向日本宜战了,矮小的臭黄种人!他们喜欢看这副打扮,粉墨登场!
[近景]巴顿听得莫明其妙。
巴顿:是的,先生,他们……
[中景]里普尼克坐下。
里普尼克:言归正传,路读了你给我写的剧本。我得说,芬克,你写得不怎么样。
[近景]巴顿惶惑地想辩解。
巴顿:怀着我对您的竭诚的敬意,先生,我认为这是我迄今最得意的佳作。
里普尼克(画外):别蒙我。(中景,坐在办公桌后)要是你说了算,那我就该辞职,让你来办制片厂了。但是,不行。疯子办不了疯人院。所以,这类的无稽之谈趁早别说。(说罢,拍了一下桌子)
[近景]巴顿。
巴顿:是,先生。
[中景]里普尼克。
里普尼克:今天上午我不得不给贝利挂电话,告诉他影片推迟开拍。而在这以前,我一再跟他说影片的质量有多高,还说是什么“巴顿·芬克味道”的!多让人扫兴呀!华莱士伤心透了。他都垮了,他都……其实,不是我跟他说的,是路去说的。是这样吧,路?
[近景]巴顿。路在远处答话。
路:是这样,上校。
[中景]里普尼克向巴顿那边俯身。
里普尼克:见他妈的鬼!我真应该逐条地向你说明,为什么你编的这个故事是一堆臭狗屎!但是,我决不玷辱你的聪明才智。首先,这是一部打斗片。观众期待看到动作、惊险和一场接一场的打斗,观众并不想看到什么以灵魂去拼搏的人物。好,就算为了博得好评,有那么一点灵魂也行,可是你,你本末倒置,简直成了尾巴摇狗,而不是狗摇尾巴了!这样大量的本末倒置,观众只好往出口处跑,我不怨他们!拳击,打斗,本来就充满诗意。芬克,你看看影片《十英尺见方的地狱》吧!
路:还有《血汗角力场》。
里普尼克:嗯,还有《血汗角力场》。这些都是一流的影片,芬克。说的都是些穿着紧身运动衫的伟人。他们身材伟岸,精神也伟岸。尤其是体魄,健壮无比。我们决不能让贝利去演一部表现人们如何受苦的娘娘腔影片。我本以为在这一点上咱们的认识是一致的呢。
[近景]巴顿尴尬地噘嘴。远处的路声色不露。
巴顿:见到您如此失望,我很抱歉。
[中景]里普尼克权威地坐在交椅中。
里普尼克:你没有让我失望,芬克。也没有让路失望。你的拙劣作品决不会让我们吃不上饭。(威胁地伸手指指巴顿)你让盖斯勒的希望落空了。他原先很喜欢你,也信任你。所以他走了,被解雇了。那家伙的心太大,恨不能吞下整个世界,你还舔他屁股呢。他居然想说服我,把你也一块解雇。我才不呢。这太容易了。可是不行!你有合同,你写的一切都是国会影片公司的财产,而国会影片公司决不会把你写的东西拍成电影。除非你有所长进。你不是正经八百的作家,芬克,你已经才华枯竭!
[近景]巴顿还想申辩。
巴顿:我……我本想给您显示显示……一些美的东西……一些同咱们大家都有关系的东西……我……
[中景]里普尼克站了起来(摇——自下而上)。
里普尼克:好狂妄的狗杂种!(摇至俯摄——大中景)你以为只有你才能给我提供所谓的巴顿·芬克味道吗!(吼叫)我手下有20来个作家跟我签过合同!……我可以随便找一个来,给他下定货单,让他写出些“芬克式”的剧本来!你这个头脑发胀的伪君子!你从不抄袭吗?你以为整个世界就只围着你那个犹太人的小脑瓜转悠吗?路,把他从这儿撵出去!等一等,不许他离开这个城市,因为他的合同期还没有满呢。我要你留在这个城市里,同时别让我见到你。现在,滚吧。战争期间,仗还得打下去!
里普尼克望着窗外。画外传来浪涛拍击声。

高尔夫球场日
573.渐显。固定的全景镜头,一大块绿地被一片杉树林包围着,后景处是富士山。四周都很安静,只听见时不时的鸟叫声和风吹过的声音。鲍勃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从右侧向前景处走去,手里拿着高尔夫球杆。我们只听见他在草地上行走的声音。他停下,弯下腰来放他的球,接着,他面对镜头在空中挥舞着高尔夫球杆以找到最佳的击球位置。他稍稍后退了一点儿,面对着地平线估测了一下距离,最后又回到球那里。他发力将球打了出去,双手举在空中,眼睛看着球。他放下胳膊,拿起球座,把球杆扛在肩上离开了。

海滩,外景,白天
[中景]浪击岸石,水沫飞溅。
[全景]巴顿手提纸盒,沿着海滩走来。画外传来海鸥的鸣声。
[全景]迎面走来一位年轻女子。
[中景]年轻女子走近巴顿。
[近景]巴顿坐在沙滩上,望着那女子。
[中景]年轻女子边走边注视巴顿,她与巴顿搭话。浪涛声盖住了她的声音。
[近景]巴顿侧耳细听。
[摇自上而下]那女子蹲在巴顿面前。
女子:我说,今天天气很好。
[特写]巴顿受宠若惊。
巴顿:没错。
[近景]女子已坐下,扭头问巴顿。
女子:那纸盒里是什么东西?
[特写]巴顿惶然。
巴顿:我不知道。
[近景]女子惊讶。
女子:这不是您的东西吗?
[近景]巴顿想了想。
巴顿:我不知道。(近景:那年轻女子把头转回去,眺望大海。近景:巴顿)您真美。(近景:女子回头微笑。近景:巴顿)您是拍电影的?
[近景]女子回顾巴顿。
女子:别冒傻气!(又转过头去看大海)
[全景]巴顿背对着镜头,坐在沙滩上。那女子以手遮阳,眺望大海。
[近景]巴顿看着她,完全给迷住了。
[中景]那女子以手遮阳、眺望大海的情状,同巴顿旅馆房间墙上挂着的画片中的女子一模一样。定格。化出。
字幕:剧终。

寿司店内景日
574.从餐厅的柜台稍俯摄的中景。厨师侧立画右,鲍勃和夏洛特坐在对面画左。鲍勃拿起筷子。
鲍勃:我感到不舒服,脖子和背。然后我叫了前台……
575.前景处夏洛特的右侧面近景,她喝着一杯酒,听后景处漫不经心在盘子里搜寻的鲍勃讲着。
鲍勃:……然后他们送了一个……指压按摩师到我房间来。
夏洛特:啊,很好,这样!
鲍勃:我的压力完全消失了……
夏洛特:唔。
鲍勃:……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痛苦!
576.相反轴线,夏洛特笑着转身,用手托着下巴,全神贯注地看着画面右端的鲍勃。
577.同镜头575。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因得逞而更进一步):一种残忍的痛苦,糟糕透了!
夏洛特:真遗憾!
鲍勃:是的。
578.同镜头576。镜头打向夏洛特。
夏洛特:我也不舒服。是在脚上。我撞到了脚趾,你想看看吗?
她抬起膝盖放在凳子上,然后把脚露出来。
579.同镜头574。鲍勃对一直站在柜台另一边沉默的厨师说话,有另一个厨师走了过来。
鲍勃(幽默地):很难拒绝。
580.同镜头578。镜头打向夏洛特。鲍勃看了一眼那只脚趾,仍在画外。
鲍勃:哦,天哪!
夏洛特(她扮着鬼脸看着他):是吧?
鲍勃:是的,这……但是你怎么……你什么时候撞的?
夏洛特:有一天,在酒店里。非常痛。
鲍勃:你感到难受了吧?你……
夏洛特:很难受,是的。很难受。
鲍勃(几乎很严肃):这只脚趾都快死了!(夏洛特笑了。)
581.同镜头577。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我觉得应该去看一下医生。不管怎样,你不该再穿鞋了。(他好似很难受地看着那只脚趾。)
夏洛特:是吗?你这么认为?
鲍勃:啊,是的。要么诊治一下,要么就别管它。(夏洛特又笑了。)
582.厨师看着他们的全身镜头。
鲍勃(画外):看他,他在笑。
583.同镜头579。四人的镜头。
鲍勃(对厨师):你们想要它留下吗?
584.同镜头581。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转向夏洛特):这是他们的招牌菜,黑脚趾。(夏洛特笑个不止。)
585.同镜头583。四人的镜头。
鲍勃(又转向厨师):你们有一只磨快了的刀吗?(他转向夏洛特。)这很正常,在日本总是有人喜欢一只不错的黑脚趾。
586.同镜头584。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模仿日本口音):一只不错的黑“脚直”。(他对厨师说。)如果我们等的时间够长,总会有人点这道菜。
587.同镜头585。四人的镜头。厨师没什么反应。
鲍勃:嘿,你绷着脸干什么!

(全剧终)

医院内景日
588.接待大厅的全景。鲍勃在门口的检查室里为夏洛特推出一台轮椅。
鲍勃:医院的条例!来吧,请坐下。
夏洛特(坐下):好的……谢谢。
鲍勃:走吧!
他推着轮椅向前走。滑动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夏洛特:小心点儿,嗯?(鲍勃推着轮椅向另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病人冲去。)不!
589.相反轴线。镜头跟拍鲍勃,他戴着墨镜,夏洛特的近景。
鲍勃(对病人):啊噢?你没有喇叭?
夏洛特笑了。鲍勃走近一个巨大的信息牌前,镜头右移跟拍。扩音器里传出日语。
590.视线衔接。信息牌的垂直全景。服务名称用日语和英语写在上面,前面是两个数字。
591.同镜头589末。鲍勃离开。
鲍勃:我们试试“综合内科”。(走过一个穿西装,眉骨上缠着绷带的男人。鲍勃转过身来)吁!你喝啤酒吧,嗯?
592.重复镜头588。中景。鲍勃走在画面的中间。
鲍勃:我认为你还是最好喝清酒。(他正好避过了另一个行人。)
夏洛特:不,停下!
593.近景。鲍勃模仿了刹车的声音停在了门口。接待员(山田一男饰)在画面右端的他们面前挂了电话。
夏洛特(整理了一下头发):晚上好。
鲍勃:这样……(这个男人用日语招呼他们,鲍勃抢过话。)是的。(他摘下墨镜。)我们需要一位医生……给她……
夏洛特:我把自己……
鲍勃:最好能急救,如果可能的话。
夏洛特:不,不,不用急救。是脚趾,并不严重。(男人开始用日语长篇解释。)
594.相反轴线,男人不停地说着。他拿出一张表格并给他们指着画外右方。
鲍勃(前景处):O.K.要填这个……
595.同镜头593。镜头打向夏洛特和鲍勃,接待者位于画面右端。
鲍勃:好的,在那边……是几号?
男人没有理会,继续说着。
596.同镜头594。接待者重复解释着。
597.同镜头595。鲍勃笑着,并没有泄气。
鲍勃:我们不会去另一家医院的,您说什么我们都同意。走吧。
598.同镜头596。反打镜头。鲍勃把轮椅留在身后。
鲍勃(离开):您能把这个放回车库吗,替我们?(他带走了夏洛特。)
599.镜头拉近到一个检查室里。夏洛特很顺从地侧坐在一台玻璃桌前,X光正在扫描她的脚。画右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实习医生在调整着机器。
600.等待室的中景。右边有两列轮椅,左边是标着号码的门。几个病人坐在大日光灯管的光线下。在他们身后,大玻璃外是升降机。鲍勃面对着左边前景处的一扇门站着,吹着口哨叫着门,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601.时间省略。中景。鲍勃坐在一个矮小的老人(元村秋良饰)旁边,老人身边放着一根拐杖。他们身后的左边,两个女人也在等待。鲍勃用肘推了老人一下,然后指着天花板上的一点。一阵轰鸣声从画外传来。
602.视线衔接。一个奇怪的盒子的近景,它被挂在轨道上吊在门上方的天花板上。摄影机向左移动跟拍。
603.诊察室。一个医生的近景,他正看着夏洛特脚的X光照片。他用笔指着其中一部分用日语讲解着。夏洛特背对镜头坐在前景右方,听着。
604.同镜头602。等待室。矮小的老人正在用他们的语言与鲍勃交谈,鲍勃费力地理解着。他们身后,两个女人在笑着,但尽力忍住不发出太大声音。
鲍勃:いいごすか(好吗)?
老人:いるんごすかにはんに(你待在日本吗)。にほん!
鲍勃:にほん?(日本)
老人(用手比划着):“あぶん”!“あぶん”!(“日本”的老式发音)
鲍勃(模仿他的手势):あぶん?
老人:“あぶん”!“あぶん”!
鲍勃(摊开双手表示不明白):あぶん……
老人:“あぶん”。なんねん。(几年)
鲍勃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听着他说话。他饶有趣味地看了一眼身后两个极力想掩饰自己的狂喜的女人。
鲍勃:なんねん。(几年)
老人(用手画出一个圈,唱着):啊啊,嗖。啊啊。
鲍勃(也这么做):啊啊,嗖。啊啊。(老人乐了。)啊啊,嗖。啊啊。这是什么歌?
605.在诊察室里。夏洛特的近景,她机械地冲说日语的医生点着头,事实上她什么都没听明白。
606.重复镜头603。医生耐心地继续着他的讲解。
607.时间省略。等待室。一扇门打开了。夏洛特以近景出现。
夏洛特(对反打镜头的鲍勃):这是给我的吗?
608.同镜头604。鲍勃坐在已经离开的老人的位子上。他的怀里抱着一只胖胖的白色毛绒玩具,像是一只猫头鹰。
鲍勃(想了一下):是的,它可以送给你的。

酒店外景日
609.中景仰摄。夏洛特背对镜头,怀里抱着毛绒玩具,她和鲍勃一起走向左边酒店入口处的斜坡。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日
610.夏洛特的3/4侧面半身镜头,她坐在床上,穿着一件对她而言太大的T恤。脚趾上缠着一条绷带。猫头鹰被放在后景右方窗户旁的一把椅子上。夏洛特拿起左边床头柜上的一个红色小本子并把它翻开来。
611.插入翻开的小本子的镜头。夏洛特从中拿出几张照片。
612.接镜头610。她看着那些照片。
613.视线衔接,即时成像的照片的近景:这是一张约翰给自己拍的照片,夏洛特在他旁边,看着他。
614.夏洛特侧面的近景。

鲍勃的房间内景日
615.鲍勃房间的3/4侧面的中景,镜头从地面仰摄。鲍勃手上拿着一支高尔夫球杆,瞄准前景右侧放在地上的一个杯子。其他的球都在一旁停止了滚动。鲍勃轻轻地挥动了一下球杆,一个球击中了目标。他立起手指,做出胜利的手势。

东京的街道外景夜
616.全景向右摄入在一座高架桥上相交的两辆列车,然后镜头向右下方移动,侧面俯摄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夏洛特(电话留言,画外):“鲍勃,我是夏洛特。呃……我和查理还有其他人约了10点左右见,在一个名叫桔子的酒吧里。我给你传真一幅地图,我希望你能来跟我们一起。拜拜。”
鲍勃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地图。轻柔的背景音乐时断时续。

桔子酒吧内景夜
617.音乐声衔接,鲍勃的主观中景镜头,他看着一个裸体的年轻女人站在一个发光的台子上扭动着腰肢。坐在她四周的客人都看着她。其他的跳舞者在后景处的左侧和右侧为其他桌的客人跳着同样的舞。
618.鲍勃的反打全身镜头,他坐在角落里的一条长椅上,表情有些尴尬,跳舞者的腿在前景左方扭动着。
619.并排的小隔间的全景,吧台在后景处。右边的脱衣舞女把身体弯成了弓形。鲍勃坐在左边的长椅上,担心她会摔倒。
620.同镜头618。移动的衔接镜头。鲍勃又陷回椅子里,眼睛望着天花板,很不自在。
621.同镜头619。脱衣舞女换了新的姿势,她飞快地转过身。夏洛特从右侧走近鲍勃。
622.回到镜头620。他拍拍身边的座位,让她坐到他身边。
623.夏洛特在画右面对镜头的稍俯摄近景,她对着左边的鲍勃微笑着。
夏洛特:你在这儿很久了?
鲍勃(过了一会儿):不知道。
夏洛特:查理和其他人呢?
(镜头转向鲍勃。)
鲍勃(讽喻地):呃……他们去上舞蹈课了。
夏洛特看着四周。一个女人的笑声从画外传来。夏洛特脸上露出腼腆的笑。
624.视线衔接。一面镜子照出查理坐在比较远的地方。一个女人在他面前扭个不停。
625.回到镜头622。夏洛特笑着转向鲍勃,然后看着她面前的舞者。
626.重复镜头617。视线衔接。脱衣舞女背朝下打着转,两腿叉开。
627.同镜头623。夏洛特微笑的近景,鲍勃在左边。
鲍勃:你要喝点儿什么吗?
夏洛特(连忙地):那我们走吧!
鲍勃:O.K.!
夏洛特(松了一口气地点点头):O.K.!(他们同时站起身来。)
628.同镜头625。鲍勃走的时候朝脱衣舞女俯了俯身。
鲍勃:谢谢!

街道外景夜
629.主观镜头。摄影机在人群中潜行着。
630.相反轴线。鲍勃和夏洛特手牵手跑着。汽车喇叭声不断。
鲍勃(装作是体育节目解说员的语气):他被抱腿摔倒……
631.镜头跟拍两人的近景。他们在路上跑着。
鲍勃:他做假动作……他占据了有利地形!
632。接镜头630。鲍勃拉着一直在笑的夏洛特。
鲍勃:他不停地走着曲线,他走着曲线……一个真正的舞蹈家!他跳着舞,他无所不在。
633.摄影机以近景环摄两人,他们突然背对镜头停下。
634.另一轴线。两人的近景。站在右边的夏洛特用食指指着画外左方。
635.一辆货车开过,车身一边是巨大的三得利威士忌的广告,鲍勃的很有气派的照片也在广告上。
夏洛特(画外):你在那儿!
636.同镜头634末。鲍勃目瞪口呆地站着,夏洛特毫无顾忌地大笑。
夏洛特:跟他打个招呼。(鲍勃顺从地举了举手。)
637.移动镜头跟拍两人的全身镜头。夏洛特也挥了挥手,鲍勃调整了一下呼吸,一只手放在胸前。
夏洛特:好了?走吧!(她拉起鲍勃的胳膊又开始往前走了。)

酒店的酒吧内景夜
638.酒吧的中景。钢琴声时有时无。长焦距镜头中的凯利站在中间,手上拿着一只麦克风开始唱卡拉Ok。一个服务生漫不经心地在她身后擦着酒杯,一位客人趴在一张桌子上睡着了。
凯利(举起一只手):谢谢东京!!(她唱起了詹姆斯·邦德的《海底城》[The spy who loved me]。)
639.全身镜头。镜头后拉跟拍夏洛特,她挽着鲍勃的手臂从电梯里出来。他们的眼光停在大厅里,夏洛特露出笑脸,而凯利在反打镜头中继续糟蹋着那首歌。鲍勃僵直在那儿。
640.视线衔接。酒吧的反打镜头,两人向右看去的移动主观镜头。凯利狂喜地继续唱着。
641.与镜头639同轴。鲍勃和夏洛特不理会这位女歌手。镜头向左移动,
642.接镜头640。凯利抱着一副幻想成为明星的神色继续深情而走调地唱着。
643.接镜头641。鲍勃站住不动,夏洛特半藏在他身后。
凯利(画外,对所有人):献给你们,所有人!
644.接镜头642。凯利的长焦距膝盖以上镜头,她对自己的表演乐在其中。
645.同镜头643末。鲍勃和夏洛特转身走向过道的一角,然后笑着从后景左侧离开了。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夜
646.透过观景窗看见的明亮的建筑物的垂直全景,镜头拉近到躺在床上的夏洛特的近景,俯摄,她睁开了眼睛。
647.时间省略。胸以上镜头。她右侧面对着镜头坐起来,靠在床背上。
648.时间省略。夏洛特侧对镜头的近景,她一动不动,脑袋耷拉在胸前。
649.时间省略。她转过身来,打开了床头灯,拉开了被子然后重新躺下,一只手放在额头上。
650.时间省略。夏洛特背对镜头坐在床沿上的长焦距近景镜头,她穿着一件背心。
651.时间省略。在房间观景窗反射的影像中,我们看到夏洛特穿过房间的半身镜头。
652.时间省略。相反轴线。夏洛特坐在一把椅子里,拿起一本杂志。
653.时间省略。夏洛特的3/4侧面坐在椅子里的半胸俯摄镜头,她用一只大拇指拨弄着嘴唇。
654.近景俯摄。有人从走廊上塞了什么东西到门下。
655.同镜头653。镜头向下移动,夏洛特看到了反打镜头中的便条,站了起来。垂直全景打向她在窗玻璃上的影子。
656.同镜头654。她的双腿出现在门前。她捡起了信封。
657.她站起身来的近景,脸朝着手里拿着的反打镜头中的信封。
658.插入手的镜头,她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纸条。我们可以看到打印在上面的字:“来自:哈里斯先生。内容:你醒了吗?”
659.同镜头657。夏洛特笑着从左边出画。

鲍勃的房间内景夜
660.左边的鲍勃背对镜头坐在床上,右边夏洛特坐在地上,他们面前后景处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日语字幕的费代里科·费利尼的电影《甜蜜的生活》。
661.电视机的近景:马尔切洛·马斯特罗亚尼在深夜罗马的一条街上重遇阿妮塔·埃克伯格。
662.鲍勃和夏洛特的反打镜头,他们用木杯喝着清酒。夏洛特又给鲍勃加满酒。
663.同镜头661。电视中女主角发出呜咽声。
664.同镜头662。夏洛特被这一幕感动,于是微笑了。鲍勃又给她斟上清酒。
665.同镜头663。屏幕上,阿妮塔·埃克伯格拿着一只小猫贴在面颊上。
夏洛特(对反打镜头中的鲍勃):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无尾常礼服,在酒吧里。
666.夏洛特的近景俯摄镜头,下巴支在胳膊上。鲍勃位于前景处画左。
夏洛特:你很有风度。我喜欢你化的妆。(她又喝了一口酒。)
667.鲍勃的仰摄近景,他转向画面右端的夏洛特。
鲍勃:可是,我,第一次,是在电梯里看见你的。
668.同镜头662。左边的夏洛特看着右边的鲍勃,很惊讶。
夏洛特:真的吗?
鲍勃(失望地):你不记得了?
夏洛特(摇头):唔……的确,你杵在人群中。(她笑着。)
669.重复镜头666。镜头打向夏洛特,鲍勃在画端。
夏洛特:我跟你拉长了脸吗?
670.同镜头667。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没有,一个漂亮的微笑。
671.同镜头669。镜头打向夏洛特。
夏洛特:是吗?
672.同镜头670。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点头):是的。这纯属巧合。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你笑。就这一次而已。
673.同镜头671。夏洛特对着鲍勃笑了。
鲍勃(在画端):对,就是这样,但是更开心一些。(她扩大自己的笑容。)还要开心一些……(夏洛特笑得牙齿全都露了出来。)唔……是的,差不多。
674.同镜头672。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不,不,没这么夸张!(夏洛特大笑。)
675.同镜头668。两人的镜头。两人对视着,很有默契。电视里女主角的尖叫声和一个落水的声音使两人惊醒过来。
676.回到镜头660。两人的背面近景。阿妮塔?埃克伯格在景致神秘的特雷维索喷泉中露出她的胴体,并让马尔切洛?马斯特罗亚尼来水中与她一起。
677.时间省略。化入化出,镜头透过房间窗户摄到汽车的前车灯光。缓慢地移动到鲍勃和夏洛特的倒影上,两人在床头灯柔和的灯光中,坐在床上聊天。
夏洛特:为什么他们要把“L”和“R”反过来,这里的人?
鲍勃:是为了开玩笑。什么都混起来。他们一定觉得这样很好玩,因为我们,他们觉得我们太没趣了。(夏洛特笑了。)
夏洛特:再也不要回来了。我们从来不这么玩。
鲍勃:你说了算。你是老板。(鲍勃重新坐起来然后靠在床头。)
678.时间省略。俯摄。夏洛特在左边,鲍勃在右边,他们肩并肩地躺着,头陷在枕头里,眼睛望着天花板。他们轻声说着话,这个半明半暗的房间里几乎是寂静的。
夏洛特:我落进了陷阱。(过了一会儿。)这会随着时间过去吗?
鲍勃(忧伤地):不……(夏洛特看着他,他更正道。)是的。会过去的。
夏洛特:是吗?看看你。(他们对视着。)
鲍勃:谢谢。(夏洛特微笑。)只要我们学会互相了解,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我们就会少一些……我们就能掌控那些事情。
夏洛特(若有所思地):没错。关键就在于了解我能够做什么。就是这样。(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本来想写作,可是……我讨厌我写的东西,于是……后来,我开始摄影,(她笑了。)但是这毫无结果。所有的女孩都有一段时间想成为摄影师……(转向鲍勃)或者去骑马,你知道的?(她又看着天花板。)她们拍自己脚的照片……
鲍勃:你会找到的,总有一天。我不是很担心你。继续笑吧。
夏洛特(往下躺了躺,转向鲍勃):但是我写的东西都很恶毒。
鲍勃(也笑着转向夏洛特):尽管恶毒吧,这样很好。
夏洛特:是吗?(过了一会儿。)是的,可是还有婚姻呢?它也会随时间过去吗?
鲍勃(过了一会儿):这个,比较难说……(他想了一会儿。)一开始我们很开心,当我拍戏的时候。莉迪娅总是跟我在一起。我们纵情玩乐,我们什么都不顾。而现在她总是离不开孩子。
679.鲍勃的右侧面近景。
鲍勃:她不再……需要我。当然,孩子们,他们有些想念我,但是……
680.反打镜头。夏洛特的近景,她很专注。
鲍勃(画外):他们过得很好。
681.同镜头679。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过了一会儿,出神地):事情一定会变得更加复杂,当我们有了孩子。
682.同镜头680。镜头打向夏洛特,她小声地说。
夏洛特:是的,这让人害怕。
683.同镜头681。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一生中最可怕的事……
684.同镜头682。镜头打向夏洛特。
鲍勃(画外):……就是第一个孩子出生那天。
夏洛特:哦?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685.同镜头683。镜头打向鲍勃,他眼神空洞。
鲍勃:整个人生,就我们了解的那样,突然消失了……(他看着她。)一次性地。
686.同镜头684。镜头打向夏洛特。
鲍勃(画外):然后他们开始学习走路,说话,还有……
687.同镜头685。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激动地):……还有……还有,我们可以跟他们在一起。我们最后终于明白他们是我们生命中所遇到的最美好的人。
688.同镜头686。镜头打向微笑的夏洛特。
夏洛特:唔。很可爱。
689.同镜头687。鲍勃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
鲍勃(沉默了一阵):你从哪儿来?
690.同镜头688。夏洛特闭上了双眼。
夏洛特:嗯……本来我是纽约人,但是我和约翰一起搬到了洛杉矶,当我们结婚的时候,但是……这差别很大。
鲍勃(画外):是的,我知道。
691.与镜头678。更大的床的俯摄镜头。左边的夏洛特采取了胎儿的姿势,她的脚几乎碰到鲍勃的肋部,鲍勃平躺着。两人都闭着眼睛。
夏洛特:突然,约翰觉得我很自以为是……(鲍勃笑了,夏洛特也笑了。过了一会儿,鲍勃的手差点儿碰到了夏洛特的脚。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鲍勃(以长辈的口吻):还有比你更糟的,别泄气……(渐隐。)

列车内景日
692.富士山出现在前进中的列车的车窗外。天空是青灰色的。轻柔的乐声中伴随着清脆的音符。
693.镜头从夏洛特的座位后打出,她轻轻地把下巴颏放在右边的窗沿上。她的耳朵上戴着耳机。
694.相反轴线。从前面的座位向她打出的3/4侧面俯摄近景。夏洛特向列车的另一边转过头去。
695.视线衔接。波光粼粼的大海就在下方铺开。
696.跳切,镜头向左移动。许多高大的建筑物面对海湾而立。

京都的站台外景日
697.垂直全景,从3/4侧面俯摄坐在长凳上的旅客到他们头顶上方的大牌子,上面写着京都的城市名,扩音器里也在不断重复这个名字。
698.车站站长3/4背对镜头站在前景处,站台边缘,他看着新干线快速列车到站。
699.停下的列车的尖尖车头的全景。没有行李的夏洛特面对镜头向右走去,从右侧出画。

神庙外景日
700.一簇簇树叶的强仰摄镜头,几缕阳光从缝隙透过来。一座塔的顶端翘起的部分从左边出现。
701.中景,一群年轻的中学生在一块空地上欢快地聊着天。
702.全景镜头垂直跟拍夏洛特,她登着神庙前的阶梯。视线往远去可以看见一条长廊,顶棚被粗壮的木柱支撑着,它的后面是一片树林。
703.相反轴线。从台阶的最高处。夏洛特的近景,她在柱子之间穿行着。她的眼光停在一个固定的方向。
704.全景,柱子之间的一条通道延续着直通神庙入口。夏洛特踏上一条巨大的横木上以便更清楚地看到走过来的一队人。
705.同镜头703末。她笑着走近了。
706.俯摄全景。夏洛特背对镜头,与一小群人相遇。一个戴着风帽,穿着传统的白色婚礼和服的年轻女子向神庙走去,她的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丈夫给她撑着一把桔黄色的纸制小阳伞。他们的家人跟在后面。
707.穿过几棵树,镜头向右跟拍夏洛特的长焦距近景,她小心地在小径上走着。
708.视线衔接。走在队列前方的年轻夫妇的长焦距近景,他们的脚步是优雅的,眼神是虔诚的。
709.同镜头707末。夏洛特无法把惊叹的眼光从年轻夫妇身上转移开。
710.长焦距近景,年轻女人的扑满厚粉的脸和她丈夫被伞染上颜色的脸。他们在神庙的台阶前停下。全景跟拍一条手臂,它牵起年轻女人的手,镜头上移到她的脸。两人开始登上台阶。
711.同镜头709。夏洛特看入了迷,一动不动。
712.时间省略。夏洛特一步步向前走的中景,她踏在蜿蜒通向一个铺满了睡莲的池塘的一个个石桩上。她来到河岸边的一个小树林,树木被人工灵巧地修剪过。
713.夏洛特的脸从一棵树后面出现,树枝上被绑满了白色的纸条。
714.角度向右偏的衔接镜头。年轻女孩的长焦距近景。她也将一张纸条绑在树枝上,然后看看四周,从右侧出画。
715.时间省略。全景向右环摄神庙的出口。夜幕开始降临。夏洛特走在一块白色石子铺成的空地上,前方是有着红色庙门和内曲的、灰色屋顶的神庙。音乐声止。

鲍勃的浴室内景日
716.全景环摄,从窗户外灰色的城市到镜子里映出的鲍勃的中景。他疲惫地闭着眼睛。
717.插入镜头俯摄酒店放在洗涤槽边的一个一次性的剃须刀。鲍勃拿起它,镜头右移跟拍至洗脸池上方。他拿掉剃须刀的套子。
718.镜子里的鲍勃的近景,面颊上抹着泡沫。他手上转动着剃须刀,不屑地看着这个洁白的、设计成线形的小玩意儿,然后决定使用它。
719.与镜头716末同轴。鲍勃的近景稍俯摄,他背对镜头刮着脸,面前的镜子里同样映出后景处窗户外的建筑物。洗涤槽边的电话响了,鲍勃接起电话。
720.鲍勃在镜子里的影子。
鲍勃:喂?
接线员(电话那一端男人的声音):哈里斯先生?
鲍勃:是的?
接线员:有您的传真。
鲍勃:好的。请送到这里来好吗?只需要拿上来,然后从门下塞进来。
接线员:您希望我把它拿上去吗?
鲍勃(有点儿恼火):是的,然后从门下塞进我的房间。
接线员:非常感谢您,哈里斯先生。
鲍勃:O.K.O.K.谢谢。(他挂了电话。)

酒店的门口大厅内景日
721.中景。升降机的门在后景右方鲍勃的面前打开。川崎小姐背向他位于前景左侧,正在跟同事说话。鲍勃看见她以后,小心地沿着墙从左边的出口走了。镜头移向川崎小姐和她的同事们。

街道外景日
722.中景。鲍勃跨过一排栏杆走到路上,镜头左移跟拍。扩音器里一个女人大声地说着日语。鲍勃身后开过来一辆小型的箱式卡车,上面张贴着选举的宣传画,装着扬声器。宣传画上的候选人披着肩带在卡车旁活跃着。
723.移动的衔接镜头,穿着红色的西式裙套装、戴着白色帽子的年轻女孩们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724.鲍勃的右侧面近景,他对这一景象无言以对。他站在人流的中间,揉着耳朵。
725.时间省略。镜头从面前的小巷跟拍鲍勃的中景。
鲍勃(耳边放着一个电话):喂。川崎女士?我是鲍勃·哈里斯。
726.鲍勃的长焦距近景,他停下来展开一张纸。
鲍勃:我想跟您说我很高兴。是的,我完全同意做这个节目。
727.鲍勃手上拿着的传真的插入镜头,夏洛特在上面画了前往代宫山广场的路线图。
鲍勃:唔。我只希望能在这儿呆久一些!

电视录制平台内景日
728.3/4侧面长焦距半身镜头。好几个摄影机都对准了一个漂染了头发的年轻主持人,“马修南”(藤井尚饰)。他打着一条粉红色领带,穿着颜色鲜艳的条纹上衣,录制平台上装饰着螺旋形状图案、花朵和五颜六色的条纹。一个监制倒数了几声,拍摄开始了。主持人兴致勃勃地做了开场白然后介绍了鲍勃?哈里斯,摄影机拉近,以渐显的方式将鲍勃和他的女翻译(田久慧饰)展示出来。
主持人(画外,很洪亮的嗓音):女士们,先生们……鲍……勃……哈……里……斯先生!(女翻译将鲍勃应该给主持人的礼物交给他——在日本习惯给邀请你的人一份礼物——两人在掌声中出场,来到兴奋无比的主持人身边。)来了!Dadedadah!Dadedadah!Whaou!(摄影机后拉。主持人张开手臂,用英语:)来吧,鲍勃!来吧,鲍勃!(鲍勃和主持人相互拥抱。两人长长地握着手。)鲍比,来吧!鲍比,来吧!很高兴看见你。(他用日语继续说。跟鲍勃一起来的年轻女孩翻译着。)
翻译:他很高兴看见您,很高兴跟您握手。(鲍勃和主持人一起坐下,可是主持人立刻又站了起来,又同鲍勃讲日语。)
他想让你看他跳舞。
主持人(用英语补充):日本舞蹈!
翻译:一个日本舞蹈。(主持人示意鲍勃站起来。)
鲍勃(对翻译):他要我跟他一起跳?
主持人(请画外右侧的技术人员和观众们有节奏地拍手):To—tunga—tung。To—tunga—tung。(鲍勃为了呼应节奏站了起来。主持人一边继续说话一边手脚乱舞一番。)
翻译:“欢迎鲍勃”。他说“欢迎鲍勃”。(鲍勃很有耐心地点点头,主持人则在大笑。)

出租车内景夜
729.鲍勃的近景,他坐在车后座,他从衣服的内兜里拿出几份证件来。
730.插入镜头,夏洛特在查理家唱卡拉OK时的照片。
731.重复镜头729。鲍勃整理着那些证件,一边看着那张照片。

酒店的浴场内景夜
732.中景。一个铺了瓷砖的浴池出现在一个大理石的入口后。浴场里只有鲍勃一个人,他泡在很热的水里,一条白色的毛巾放在他的头旁边。手机铃声不停地响着。鲍勃站起身来,抖了抖手上的水,然后拿起毛巾上的手机。
鲍勃:喂?
莉迪娅(画外,电话的另一端):鲍勃?
733.鲍勃在画左的近景,明显地有些不愉快。
鲍勃:是我,莉迪娅。
莉迪娅(画外):我打扰你了吗?
鲍勃(过了一会儿):没有,没有。绝对不会,你知道的。
莉迪娅(画外):你听我说,你的酒红色的地毯没有货了。要等3个月。你还喜欢什么别的颜色吗?
鲍勃(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你来选吧。我不知道。我比较晕乎,这事儿。
莉迪娅(画外,叹气):听着,这只不过是块地毯。
734.同镜头732。
鲍勃:我不是在跟你说这个。
莉迪娅(画外):那你在说什么?
鲍勃(呼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我想关注一下我的健康。关心我多一些。首先,我想要……吃得更卫生。
735.同镜头733。鲍勃试着找一个更舒服些的姿势。
鲍勃(有点心血来潮地):我不要再吃那么多的面团。
莉迪娅(画外):这样……(鲍勃靠在池沿上。)
鲍勃:我想要改变,这个,改吃日本菜。
莉迪娅(画外):是吗?那好,留在那边。你每天都能吃日本菜。(鲍勃笑了,被自己的玩笑逗乐了。)
736.同镜头734。
鲍勃(过了一会儿):孩子们呢,都好吗?
莉迪娅:很好。他们就是想念爸爸,不过……他们开始习惯你不在的生活。你是认真的吗?我应该担心吗?
鲍勃:我不知道。你自己看吧。
莉迪娅:好吧。我有好多事情要做。我该挂了。
鲍勃:O.K.
莉迪娅:再见……(更正道)不管怎样,我迟些再打给你。
鲍勃:O.K.
莉迪娅:O.K.再见。
鲍勃:再见。(他挂了电话,然后滑入水中。)
737.时间省略。鲍勃躺在一个桑拿屋木板条上的全身镜头。两个德国人(迪德里希·博尔曼和格奥尔格.O.P.埃舍尔饰)在画左他的旁边用他们的语言聊着天。鲍勃按摩着前额看着他们。

鲍勃的房间内景夜
738.电视屏幕的近景,正在播放鲍勃参与录制的那一期节目。歇斯底里的主持人对着镜头做鬼脸,还抓住鲍勃的肩,鲍勃不情愿地模仿着他。笑声被加了进去。翻译坐在画右,有礼貌地笑着。
739.鲍勃的反打镜头,他坐在床上,表情很沮丧。
740.同镜头738。主持人走近镜头,两手的手指比成一个M和一个心的符号。他像说一个魔咒一样报出节目的名称,一颗闪闪发光的红心被加到屏幕中他的手上。红心的光覆盖了整个屏幕,伴随着欢快的音乐,然后像变魔术一样变成一个放在鲍勃面前的被红布罩着的大盒子。
741.同镜头739。反打镜头。鲍勃关掉电视机前,下一幕的掌声响起。

酒店的酒吧内景夜
742.声音衔接。鲍勃右侧面对镜头,坐在酒吧里的长焦距近景,他面前是一个酒杯,手上拿着一支烟。
女歌手(画外右侧麦克风旁,鲍勃的身后)谢谢,非常感谢。现在是幕间休息,我们5分钟以后回来。(脚步声靠近。红棕色头发的年轻女子走过来,坐在了鲍勃的身旁。对酒吧男招待说。)香槟,谢谢。(鲍勃不经意地转过头看着她。她先用手顺了一下头发,然后用闪亮的目光看着鲍勃。)晚上好。

鲍勃的房间内景/外景早晨
743.床的俯摄镜头,日光从床后的窗户照进来。鲍勃躺在床上,睁开眼睛,转过头去。
744.视线衔接。他的早餐放在桌上。
745.同镜头743。鲍勃好容易才回过神来。他用胳膊支着,坐起身来。他的注意力转移到某些东西上。
746.窗台上放着一件黑色蕾丝的文胸,一瓶香槟和两只几乎是空的酒杯。一个女声在画外唱起歌来。
女歌手(画外的歌声):“绿洲中的午夜……”
鲍勃的脸部轮廓,他向画外右侧转过头去。
747.俯摄近景,他又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女歌手(画外的歌声):“让你的骆驼睡觉……”
748.重复镜头745。鲍勃搓揉着鼻翼,穿着睡袍的酒吧女歌手迅速地来到前景处。
女歌手(拖长语调):“夜幕笼罩了你的面孔……”(鲍勃蜷缩在被子里。)
749.鲍勃的3/4侧面近景,他又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很大。
女歌手(画外):“脑海里浪漫的印迹……”(鲍勃又重重地反身倒下。)
750.镜头从这一层楼的厅里打出,夏洛特背对镜头敲着门。近景。
751.同镜头748。鲍勃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然后一跃而起。
鲍勃:来了!
752.重复镜头750。镜头从走廊上夏洛特的身后打出。鲍勃光着上半身出现在门口,头发蓬乱,眼神游离。
753.从房间打出的相反轴线。夏洛特笑了。
754.同镜头752。镜头打向鲍勃,疲惫并且尴尬。
夏洛特:这夜很难过吗?
755.同镜头753。镜头打向夏洛特。
夏洛特:我很想去代宫山广场吃寿司。你来吗?
756.同镜头754。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好的,但是,等一会儿。
757.同镜头755。夏洛特的笑容消失了,女歌手在鲍勃的身后开始唱副歌。她从鲍勃的肩上看了一眼,然后又恢复笑容。
夏洛特(挖苦地):你很忙,看上去?
758.同镜头756。她转身消失在画左。鲍勃关上门。

街道外景日
759.行人如织的街道的长焦距俯摄中景。鲍勃的脑袋在人潮中探出来,面对镜头。车辆声喧嚣不止。鲍勃的手机响起了滑稽的铃声,他接起电话。
鲍勃:喂?
莉迪娅(电话的另一端):喂?鲍勃,是我。
鲍勃:喂?
莉迪娅(画外):是莉迪娅,你知道,你妻子。
鲍勃:对不起,我听不到。
760.垂直轴线。镜头右移成长焦距近景。鲍勃的胸以上镜头,他一边走着,一边堵上一边耳朵以便能听见电话。
莉迪娅(画外):你想跟佐埃说话吗?
鲍勃(热情不高地):好的。
莉迪娅(画外,对女儿):佐埃,你想跟爸爸说话吗?
761.接镜头759。我们听见一个小女孩高声地说“不”。
莉迪娅(画外):啊,她跑开了。
762.接镜头760。
鲍勃:没关系。没关系。
763.接镜头761。
莉迪娅:好吧,呃……星期天是她的舞蹈表演。别忘了。
鲍勃:我没忘。
764.同镜头762。
莉迪娅:那就好。旅行愉快。很快再见。
(女孩又叫:“妈妈!”)
鲍勃:好的!
765.同镜头763。来到一个十字路口,鲍勃寻找着他的路。
莉迪娅:好吧。再见。
鲍勃:再见。(他挂了手机。)

代宫山广场餐厅内景日
766.一张桌子的半身镜头,一个用来煮生肉的水壶正在冒着烟。鲍勃坐在右边的长椅的角落里,面对镜头。夏洛特从桌子对面的左边看着他。在压抑的沉默中,只听见蒸汽的咝咝声。
767.夏洛特的全身镜头,她摇着头表示不理解。
768.鲍勃的反打镜头,他沉默地看着她。
769.同镜头767。镜头打向夏洛特。
夏洛特(皱着眉):应该说,你们之间的年龄差异小一些。
770.同镜头768。鲍勃毫无反应。
771.同镜头769。
夏洛特(忿忿地):你应该说你们有多少共同点,兴趣。呃……都生长在50年代。
772.同镜头770。鲍勃像大理石一样纹丝不动。
夏洛特(画外):也许她喜欢看你70年代拍的电影……当你还在拍电影的时候。
鲍勃:你就找不到别人来听你滔滔不绝了吗?
773.同镜头771。夏洛特赌气地抓起菜单。
774.同镜头766。一个穿和服的女服务员来到他们的桌前,放下两杯冰茶。鲍勃把自己那杯给了她。
鲍勃:我想要一杯啤酒。好吗?一杯啤酒。
夏洛特(生气地,两眼看着菜单):我看不到任何差别。
775.她拿在手上的菜单的插入镜头。六块一模一样装在盘子里的生肉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却标出不同的价格(日语的介绍极有可能说明了肉的质量区别)。
776.同镜头774。中景。鲍勃向女服务员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
鲍勃:两个这样的,好吗?
他把自己和夏洛特的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夏洛特,夏洛特叉起双手,表情愤懑。
777.同镜头772。鲍勃看着她,不知道要对她说什么。
778.同镜头773。夏洛特回视他的目光,似有幽怨。镜头移动展示出两个女服务员端上一盘盘生肉和菜,还有一大杯啤酒。
779.回到镜头776。中景。服务员离开了,夏洛特仍然很消沉。鲍勃叹了一口气,眼睛看着天花板。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夜
780.侧面近景。夏洛特正在睡觉,警报响了起来。半梦半醒的她打开一盏灯,然后站起来。

酒店的门前通道外景夜
781.酒店前专用通道的全景,后景处停着一辆消防车:几个厨师,一位抱着鬃毛狗的老太太,穿着睡衣的客人们正在冷静地交谈着。鲍勃穿着和服走进画面。扬声器用日语和英语交替广播着。
女人的声音:立刻离开大楼,在大门口等待负责人员指示。
782.鲍勃的近景,两手交叉着,睡眼朦胧。他看着消防员在自己身边忙活儿着,突然他的眼光停住了。
783.反打镜头的视线衔接。夏洛特的膝盖以上镜头。她在睡衣里又穿了一件上衣。她看着鲍勃。
784.同镜头782。鲍勃朝她走去。
785.垂直轴线。全景。他离开聚集在右边的客人们来到独自站在墙边的夏洛特身边。警报声停止了。
786.夏洛特背对镜头站在画面左端,看着鲍勃走来,没有动。
787.近景。夏洛特微微地向他点了点头。
788.同镜头786末。他在她面前站定了,手放在两胯。看了看他的和服后,他突然大笑起来。
789.同镜头787。夏洛特的脸色终于放晴了。
夏洛特:多么糟糕的午餐,嗯?
鲍勃(背对镜头站在画面右端):糟透了。
790.同镜头788。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绷住脸):这是什么餐厅,我们还得帮它下厨。
791.同镜头789。夏洛特微笑着看着他,然后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去。
792.同镜头790。鲍勃突然之间一脸忧伤。
793.同镜头791。夏洛特仿佛在猜他的想法。
夏洛特:你什么时候走?
794.同镜头792。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过了一会儿):明天。
795.同镜头793。她转过脸去一会儿,然后重又看着他。
夏洛特:我会想你的。
796.同镜头794。正打镜头。鲍勃温柔地看着她。画端的夏洛特低下头。
797.视线衔接,鲍勃的拖鞋的俯摄,他的脚趾伸出来很长。
798.同镜头795。夏洛特又笑着抬起头。酒吧的交响乐响起。

酒店的酒吧内景夜
799.夜已渐深。全景。在巨大的观景窗前,一位弹着钢琴的男歌手在吉他的民歌曲调伴奏下唱歌。
歌手:“我如此迷恋着你……”
800.位于前景处的客人和歌手的长焦距全身镜头。
801.鲍勃和夏洛特的侧面近景,他们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前。两人向前俯着身,用眼神在交流。桌上有一小瓶清酒和两个小碗。
802.回到镜头800。
歌手:“当你走进这个房间,就带来了震动……”
803.同镜头801。鲍勃向夏洛特伸出手。她很认真地握住它,仿佛在说再见。
804.鲍勃的近景,他无力地对她笑着,夏洛特背对镜头坐在画面右端,身影模糊。
歌手(画外的歌声):“我被你的气度吸引……”
805.视线衔接。夏洛特的近景,鲍勃坐在画面右端,身影模糊。夏洛特笑着转过脸。
歌手(画外的歌声):“我却捉不住你的眼光……”(他继续唱着,声音模糊。)
806.同镜头803。两人的镜头。夏洛特抬起眼。鲍勃润了润嘴唇。
鲍勃(握住夏洛特的手):我不想走。
807.同镜头805。夏洛特冲他微笑。
夏洛特:那就留下。留下来跟我一起。
808.同镜头804。镜头打向鲍勃。
夏洛特:我们组成一个爵士乐团。(鲍勃举起拳头,然后把面颊靠在上面。)
809.同镜头806。夏洛特笑看着鲍勃。鲍勃垂下眼,对她笑。

酒店的电梯内景夜
810.回房间的两人的半身镜头,他们还穿着睡衣和和服。他们都各自靠在移动的电梯的一面墙上,右边的鲍勃和左边的夏洛特时而眼神交会,时而轮流低下头。门打开的声音。他转身向她。
鲍勃(与夏洛特齐声地):晚安。
夏洛特(尴尬):好的,晚安。(鲍勃俯身向她,她紧张地握起手指。鲍勃的动作迟疑了。他们最后相互吻了脸颊。鲍勃正准备走出电梯,门关上了。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电梯又开始运作。夏洛特笑了。鲍勃退到电梯里原来的位置。夏洛特清了清嗓子。电梯的讯号声又响了。夏洛特和鲍勃又向彼此转过身来。)O.K.
鲍勃:晚安。
夏洛特:晚安。
他们又很笨拙地相互吻了吻唇边。夏洛特走出画面,鲍勃目送她离开。他靠在电梯的控制板上,呆立在电梯里,若有所思。

鲍勃的房间内景早晨
811.从观景窗看到的城市的全景。太阳在东京城升起。又是美好的一天。
812.鲍勃的全身镜头,3/4背对镜头位于画右,面对着窗外。他看了看表。

夏洛特的房间内景日
813.从浴室门口看到的凌乱房间的全景。水流声在画外响起。
814.俯摄近景,一张纸从传真机出来。一句话被画出的一颗心圈起来:“今晚,我会想你,约翰。”

酒店大厅内景日
815.镜头后拉。鲍勃往前走,两个工作人员和一个行李员跟在后面。半路上,一个楼层服务员从画左跟他握手。
楼层服务员:你好,哈里斯先生,祝返程愉快。
鲍勃:谢谢。(他转身向跟在后面的人。)谢谢。请等我一分钟。(全景向左跟拍,他走向走廊上一台放在托架上的电话机,然后以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留下了口信。)夏洛特,我在一楼大厅,因为我就要走了,呃……我给你打电话是想知道我衣服在不在你那儿。我想你帮我把它拿下来,不过既然你出去了,那么我就跟你说……再见……(一个很漂亮的金发西方女人——莱尔·威尔克森饰——身材瘦长,从鲍勃身边走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鲍勃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有,呃……
816.轴内衔接。鲍勃的长焦距近景。
鲍勃:那么,只好说……再见,还有把你偷我的衣服保管好。算了。(他挂了电话,很失望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左边出画。)
817.移动镜头衔接。全景跟拍他到了大厅,迎接他的人在那儿等他。年轻的金发女人等在左边的电梯前,打量着他。
川崎小姐(画外):您好!
鲍勃:你好。(川崎小姐等着他。身边是其他工作人员。)
川崎小姐(永远是好脾气):您过得怎样?
鲍勃:很好,谢谢。你呢?(他走近,以便与之握手。)
川崎小姐(礼貌而热情,有一句没一句地翻译着):他说“谢谢您的到来。”他希望您过得愉快。
鲍勃:是的,非常好。我感到很愉快。
这群人背对镜头站在画左,围在鲍勃身边争相与他拍照留念。金发的年轻女人来到鲍勃这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
女影迷(热情地):对不起。您是鲍勃·哈里斯?
鲍勃(工作人员稍稍退后,让出空间给鲍勃和年轻女人):是的,是我。
女影迷(与他握手):我非常喜欢你。
鲍勃:谢谢。
818.夏洛特从一条幽暗的通道里走出来,鲍勃的衣服搭在胳膊上。
女影迷(画外右方):我好高兴能看见你。
鲍勃(画外右方):很荣幸,我也是。
819.重复镜头817。年轻的金发女人不放开鲍勃的手。鲍勃看见了走过来的夏洛特。
女影迷:你在日本做什么?
鲍勃:我……我要走了。
女影迷(失望地):好,好的。很好。
他离开她来到夏洛特这边,夏洛特从左侧进入前景。金发女人走开了。
夏洛特:你好。
鲍勃(拿过他的衣服):你真好心。
夏洛特:不,这没什么。
鲍勃:我担心你出去了。
820.衔接镜头稍稍转移轴线。鲍勃的近景,他站在画右,对3/4背对镜头站在画左的夏洛特温柔地笑着。
821.相反轴线。夏洛特看着他。一阵难熬的沉默。
822.同镜头820。鲍勃温柔地看着夏洛特。
823.同镜头821。镜头打向夏洛特。
夏洛特:你马上就走?
鲍勃:是的。
824.同镜头822。鲍勃用肩的动作指了指画外左方围着川崎小姐的那群人。
鲍勃:我的“保镖”们来了。(两人都笑了。)
825.同镜头823。夏洛特耸了耸肩,咬了咬嘴唇,犹豫不决。
826.同镜头824。镜头打向鲍勃。
鲍勃:那就这样吧。你不说些什么?你不祝我回“霉国”的“绿途”愉快?
827.同镜头825。夏洛特笑着低下头。
夏洛特:是的,我应该说。
828.同镜头826。鲍勃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面前的女孩。
829.同镜头827。镜头打向夏洛特。
夏洛特:唔……那么,好吧……再见。
830.同镜头828。夏洛特消失在画外。
鲍勃:好的,再见。
川崎小姐(从后景处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最后一张照片,哈里斯先生?
831.鲍勃的近景。
鲍勃(微笑着):当然可以!
这群人走来站在他身边。鲍勃转过头看着反打镜头中走远的夏洛特。
832.近景。鲍勃3/4背对镜头站在画右,他看着夏洛特从画面左端走向电梯。
芝田女士(手上拿着一个照相机):注意……
833.同镜头831。鲍勃转过头看着镜头,对着闪光灯挤出一个悲惨的笑容。
芝田女士:笑!
他笑了。电梯的声音响起。鲍勃转头向反打镜头看去。
834.膝盖以上镜头衔接。夏洛特走进电梯,在她身后关上的门,照出行李搬运员的影子。
835.同镜头833。闪光灯又一次亮起,把鲍勃从沉思中唤醒。
836.时间省略。一辆小车停在大厅滑动门外的通道上。一个女服务员关上门,然后鞠躬送小车开走。

汽车内景/外景日
837.鲍勃的近景,他坐在车的后座,表情沮丧。汽车停住了,鲍勃从右车窗看见某人。
838.镜头从外面拍摄。车窗在鲍勃的脸前摇下来。
839.视线衔接。中景。夏洛特背对镜头走在人潮汹涌的街中。
840.同镜头837。鲍勃试着打开门,而门没有动。
鲍勃(对司机):嗨,等我一下!开一下门!谢谢。(他冲出车外。)

街道外景日
841.街道的全景。夏洛特不见了。
842.相反轴线。鲍勃的全景,他在人潮中走着,四处找寻。四周喧闹混杂。
843.膝盖以上长焦距镜头的视线衔接。夏洛特背对镜头向前走着。
844.接镜头842。鲍勃向那边走去。
845.接镜头843。夏洛特的背。
846.同镜头844。鲍勃加快了脚步。
847.同轴。街道的全景。鲍勃上前叫住夏洛特,她转过身来,非常吃惊。
鲍勃:嗨,你!
848.移动的衔接镜头。愣住的夏洛特的近景,她笑了。
849.长焦距近景。鲍勃从左边来到她身边,久久地看着她,然后把她抱入怀里。四周的声音减弱了。
850.鲍勃的近景。他将一只手插入夏洛特的头发。
851.夏洛特深呼吸着,脸贴在鲍勃的肩上,鲍勃的嘴唇靠近她的耳朵。
852.同镜头850。鲍勃对她低语了一番。
853.同镜头851。
夏洛特(呜咽着):好的。
854.与镜头847同轴。中景。夏洛特和鲍勃在街道中间拥抱着,一辆车被挡住了,停在他们后面。行人在他们身边来往着,视若无睹。
855.同镜头853。他们位于画面左端,夏洛特抬起头。鲍勃在她的唇上给了纯洁的一吻。
856.同镜头852。镜头打向鲍勃。他们深情地抱在一起。
857.同镜头855。她挣脱开,眼泛泪光地看着他。
858.同镜头856。鲍勃看了她一会儿。
859.同镜头857。镜头打向夏洛特。鲍勃轻吻了她的面颊。
860.镜头858的另一轴线。鲍勃后退了一步。
鲍勃(轻声地):再见。
861.同镜头859。镜头打向夏洛特。
夏洛特(小声地,被眼泪噎住):再见。
862.长焦距近景。鲍勃离开了。
鲍勃:走吧……
863.夏洛特的侧面近景,她看着他在画外右方走远。
864.同镜头862末。鲍勃转头再看一眼夏洛特。他退着继续走。音乐声响起。
865.重复镜头863。夏洛特的近景,她很感动。她整理了一下耳后的一绺头发。
866.接镜头864。鲍勃笑了,仿佛是非常真实的快乐。他转过头来看着前方。
867.同镜头865末。夏洛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868.相反轴线。镜头摄入她的正面长焦距近景直到她离开画面。
869.相反轴线。夏洛特最后一次回头的近景。
870.同镜头868。鲍勃消失在人群中。
871.接镜头869。夏洛特继续往前走。
872.反打镜头。中景。夏洛特眼神坚定地向镜头走来,从画面右下方出画,身后留下的是后景处喧嚣的人群。

汽车内景/外景日
873.重复镜头840。从出租车里看到:鲍勃靠在后座上。他看了一眼司机,做出了决定。
鲍勃:走吧。(他舒了一口气。汽车开动了。)
874.移动镜头衔接为后景处的小轿车,垂直轴线,中景。
875.全景,渐渐开远的小车的后面。
876.同镜头873。鲍勃很平静地看着他四周的东京街道。
877.镜头打向司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上,然后是在挡风玻璃外离去的街道。
878.仰摄。镜头从开动的小车里推到那些高大的建筑物上。
879.从开动的小车里仰摄一块光亮的交通牌。
880.从开动的小车里仰摄其他的方向指示牌。
881.俯摄在隧道里行驶的黑色小车。
882.东京铁塔出现在一座建筑物后,向画面右方移去。
883.从小车的前面摄到一条被高大建筑夹在中间的公路匝道。
884.全景前推摄入同一条路。
885.建筑物的正面和它们闪亮的广告牌飞快向左闪去,然后镜头摄入公路和一辆小车,渐隐。
886.片末字幕是一轮一轮出现和消失的黑底白字:1)导演、编剧和制片人的名字;2)主要演员的名字以最大字体出现在画面下方;3)技术人员的名字,按照从宣传片到音效策划的顺序。4)全体演员表,从下向上滚动。字幕播放期间配了两首歌,结束曲是由日本女歌手演唱的,声音渐弱。
887.一个年轻日本女人的简短近景镜头,她看着摄影机微笑着挥手再见,最后一首歌渐渐淡出。

(全剧终)

译自法国电影期刊《前台》第541期。本片曾获第76届奥斯卡最佳编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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